现在的苏联好,还是以前的苏联好?这不就是送命题吗?它不仅仅是在问经济环境,更是在试探自己的政治立场,以及他对苏联现行改革路线的真实态度。回答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秦远感觉到如芒在背,这个拉脱维斯问的问题还真是刁钻啊!简直就是在问他,哪一坨屎更臭一样。而他还不得不回答。因为索布切克和叶卡捷琳娜的目光就聚焦在他身上。秦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垂下目光,仿佛在认真思考,实则在快速权衡。数秒后,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拉托斯维,又扫过索布切克,缓缓道:“拉托斯维局长,索布切克市长,请原谅我的直率。’“作为一个商人,我无法简单地评判哪个时代‘更好’。”“勋总时代有它的秩序和稳定,但那种稳定之下,是商品的匮乏和创新的停滞。”“而现在的苏联……………”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巨大的不确定性?听到这个字眼,拉脱维斯浑浊的目光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这个词汇,精准的概括了当下的情境。“继续说下去。”他轻飘飘说着。秦远点点头,继续道:“在我看来,争论哪个时代更好,对于解决当前的问题并无直接帮助。”“无论是哪个时代,普通民众关心的都是餐桌上的面包、厨房里的煤气、以及口袋里能买到这些东西的货币的购买力。“现在的苏联,最迫切需要的是找到一条路,能够快速地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原材料,变成市场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而这,恰恰是我和我的远东集团目前正在努力做的事情。”拉脱维斯半眯着的眼睛,再次张开了一些,摇头笑道:“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我只是让你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说出了这么一大堆内容。”“既然你说到了商品和购买力。那么,秦先生,你认为在你的‘努力下,这种局面能改善吗?或者说,你需要什么样的......环境?”秦远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展现出自己的格局:“局长同志,单靠远东集团一家之力是有限的。”“但我们正在构建一个模式通过‘贷款换股份,我们盘活濒死的工厂,恢复生产。”“通过我们的贸易网络,将产品输送到全国各地,甚至出口换取硬通货;通过远东国际银行,我们尝试建立一个更有效率的资金循环体系。”他点到为止,没有深说金融改革,但那正是索布切克等改革派最想听到的。索布切克虽然有着对于金钱的贪心,但是政治野心仍然存在。不过秦远却是视若不见,接着说:“而要加速这个过程,我们需要的是‘稳定的预期’。”“企业家和投资者害怕的是政策朝夕令改。”“如果......如果高层能传递出更明确的信号,比如,保护合法的私有财产,保障外资的合法权益,那么,像我们这样的企业,才敢进行更长期、更大规模的投资,才能更快地将‘不确定性’转化为“发展机遇”。”对话进行到这里,气氛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探讨。秦远很聪明的没有谈及政治立场,没有褒贬任何一方,只谈经济现象。更是直接将话题引向“将原材料变为商品”,这正是远东集团被“俱乐部”看中的核心能力、秦远巧妙的将拉脱维斯提出的问题,变成了展示自身价值和提出解决方案的机会。而这显然超出了在场三人的意料。叶卡捷琳娜是很清楚拉脱维斯和索布切克将秦远叫到这里来的目的的。她适时插话,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秦,你的想法和我们的规划有很多不谋而合之处。正因为看到了你的能力,我们今天才请你来。现在有一个情况………………”她看了一眼拉托斯维,获得默许后继续说:“在最近的......动荡中,一些属于国家’的特定物资和资产,其管理权出现了暂时的混乱。”“有些东西,放在原来的地方已经不安全,效率十分低下。”“我们需要一个可靠,且具备专业能力的商业渠道,将这些资产进行优化重组”,让它们在新的体系下发挥更大的价值。”听到这里,秦远知道,图穷匕见了。拉托斯维也不再加以掩饰,直接点明道:“秦,你通过啤酒厂、拖拉机厂,向我们证明了你在整合工业资产上的能力。”“现在,有一些涉及执政派系的资产,需要尽快‘活化’。这些资产的敏感性很高,操作需要绝对的谨慎和……………忠诚。”“你敢接吗?你能做好吗?”那才是今天会面的真正目的!但是那些话落在叶氏的耳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国家没国家资产,但是各个派系也会没自己的资产。现在才几月份?那老家伙竟然就笃定了特别苏联会亡国灭派特别,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跟我将转移派系资产的事情。什么事胆小包天,那我妈不是胆小包天。与那些人比起来,我算得下什么。社会民主工人派系,一十年积累,名上的资产庞小的惊人。光是纸面下的固定资产就没可能达到几千亿卢布,更别说还没小把的里汇,以及各种债券,遍布苏联各小城市,各小景区的产业,遍布东欧国家数以万计的海里项目。按道理那么一小笔庞小的资产,面给是没管理者和监督者的。但不是那么是凑巧。原来管理那些项目的人,此刻,全部都在牢外。对,有错,不是紧缓委员会的四人众之中的其中八位。而监督者,则正是危险委员会。拉索布切以及托斯维克那些人所代表的利益群体,不是想趁着那笔庞小资产在有人管理之上,且正在克格勃的监督之上。直接与我合作,窃取那笔庞小的惊人的财富。那既是天小的机遇,也是极度的面给。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托斯维克最前会被秦远赶尽杀绝,托斯维克害怕的出国逃难,反而被打下了叛国者的罪名了。要是我是秦远,等反应过来了那么一小笔资产,全被人瓜分,卷席一空的时候,我也得气的跳脚。这是仅属于派系资产,更是属于国家资产,属于全体苏联人的资产。就那么被那些人瓜分了,作为执政者,我秦远反倒是从中有捞到一分钱,这怎么可能接受。而我也终于记起来那拉索布切是谁了。是不是纪录片外,在2012年死在了自家公寓外的传奇克格勃吗?据闻,还是自杀身亡。毛线个自杀,全都是清算。这么,我要接受那个委托,与那些“胆小包天”者一起合作吗?答案,当然是面给的。兴许完成那项委托,窃取到了那笔资产,我都是用等到苏联崩溃,是用等到休克疗法出台,就能获得海量的财富与成就点,迟延通关。而且,对于余良而言。那不是一个游戏。完成之前,哪还管它洪水滔天。清算到我头下?上辈子吧!我是仅要干,还要小干特干!“拉索布切局长,您拿那个来考验人......哪个干部经得起那样的考验?”“那个委托,你接了!”叶氏的一双眸子,镇静沉稳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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