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怀真手指虚点着他,“你自个儿说说,都把秘境祸祸成什么样子了?那秘境的产出归属是造化峰公库,可不是为师我一个人的私产!”“当初送你们进去,是让你们潜心修炼,按需摘取少许灵药炼制成丹辅助修行。谁允许你们把珍品药材当普通灵药一般大肆用于炼丹的?”他吹胡子瞪眼,声音在空旷洞府里带了点回音。这话,像根针,刺得宋定安脸上腾地一红,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师尊对视,只觉耳根发烫。不等他支吾着解释求饶,谭怀真已板着脸继续呵斥道:“罢了,念你初犯,下不为例!现在,把你这两三个月炼制出来的丹药,留下十分之一自己备用,其余的都给我老实交出来!”“啊?!”宋定安一听这话,疼得心肝儿都要抽抽起来,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肉痛,仿佛被剜去了心头肉。“啊什么啊?!”谭怀真眉峰一竖,斥责声更响了几分,“你若不把丹药交出,为师拿什么去向峰内其他长老们交待?让他们指着为师鼻子骂我纵行窃不成?”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洞府某个角落扫了一眼。就在这一瞥之间,宋定安敏锐的神识捕捉到洞府内某处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他人气机悄然隐去。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如明镜般了然??果然!这洞府之中必有其他长老隐匿身形,冷眼旁观,只等师尊处置。看来师尊此刻的疾言厉色,多半是演给那些旁观者看的苦肉计?是想替他挡掉其他长老更严厉的责难?想通这一节,宋定安那因肉痛而皱起的脸微微舒展了些许,但该装的样子还得装。他苦着脸,做出一副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磨磨蹭蹭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深处掏丹药。至于闭关之前自己炼制的“老底子”,那自然是早已消耗大半或者“找不到了”。而这三个月在秘境“辛苦劳动”的成果嘛......他先是掏出了一部分瓶瓶罐罐,看看师尊脸色,又偷偷瞄了眼那可能藏着人的角落方向,终于还是一咬牙,磨磨唧唧地取出了约莫三分之二的数量,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玉瓶木盒堆成了一座五光十色、香气四溢的小山。他本想只交一半意思意思,但转念一想,那样似乎过于“狠”了,毕竟那些长老也不是傻子,总要堵住悠悠众口,最终还是拿出了三分之二??足够肉痛,却也显出了一份“悔过”的诚意。谭怀真看着地上这座丹药小山,脸上的严霜似乎融化了一丁点,至少那股子杀气腾腾的气息缓和了不少。他像是厌烦地挥了挥宽大的袍袖,如同驱赶苍蝇一般:“行了行了,算你还有点觉悟。东西留下,人赶紧滚蛋!看着你就闹心!”语气依旧严厉,但那“赶紧滚蛋”几个字,却莫名透出一丝让宋定安熟悉的袒护之意。一旁的任乐悠见宋定安拿出这么多丹药还被师尊责骂,似乎想为师兄辩解几句,刚张了张口,“师尊......”话未说完,就被宋定安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飞快地伸手,在袍袖遮掩下轻轻扯了扯任乐悠的衣袖一角,递过一个“别多嘴”的眼神。相处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两人再次朝着蒲团上的师尊恭敬行了一礼,低声道:“弟子告退。”随即低着头,脚步飞快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洞府。当洞府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息。洞府深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闪出两道身影,身形凝实,赫然正是造化峰的长老孙不易与秦玉华。秦玉华看着谭怀真脸上那依旧努力维持却难掩一丝疲惫的严肃表情,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笑声清越:“好了好了,谭师兄,这里又没外人,你还在那儿装模作样给谁看?咱们师兄妹相处几百年了,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心思底细?”旁边的孙不易也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发出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就是!秦师妹说得对!想当年,咱们几个...……”洞府内发生的后续,宋定安和任乐悠二人自是无从知晓。踏出师尊洞府大门,任乐悠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宋定安,杏眼微睁,细长的柳眉轻轻蹙起,其中漾满了显而易见的困惑与不解??为何师尊那般言语,又为何不给她稍作辩解的机会?宋定安眸光温和,瞬间便读懂了师妹的心思。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片刻,确认附近无人窥探后,才不动声色地与她并肩而行,随即悄然传音入道:“刚才我隐约感应到洞府内还有其他人气息,或许是哪位长老在。师尊那样说,倒也未必是真的生气,不过是场面上得有所交代罢了......”任乐悠紧绷的脸庞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唇角微翘,声音清脆如铃:“原来如此!师尊他老人家真是深谋远虑,处处护着咱们。”语气中满是了然与钦佩。她步履轻盈一转,裙袂微扬,带着几分雀跃,侧头对宋定安道:“师兄,你闭关这些时日,我也没闲着,采摘了不少珍稀灵药呢。来,分你一半!”说着,纤纤玉手已下意识地向储物戒指。宋定安忙不迭地摆手推拒,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师妹不必如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灵药还是你自己留着。况且,我这里存货尚有一些。”然而,任乐悠性子执拗,哪里肯听?她佯装愠怒,秀眉一竖,玉葱般的手指已利索地解开了储物戒的禁制,取出一小堆灵气氤氲的灵药,不容分说地往宋定安手里塞,口中嗔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跟我还这般见外?”宋定安无奈,只得收下。手指轻叩储物戒,灵光微闪间,他取出了数个精致瓷瓶以及两个光泽更为温润的玉瓶,笑容温和地递过去:“师妹既慷慨赠药,师兄也不白拿。这些丹药适用于你金丹期的修行,还有这两枚凝婴丹,等你修为突破到金丹境圆满的时候就可以用上了。任乐悠见状,惊喜交加,小心接过丹药,目光在药瓶上流连片刻才郑重收起。二人小径尽头分开,各自离去。宋定安脚下遁光一闪,化作一道金虹影,径直向自己那处庭院。结果,好嘛,院中空空,媳妇儿又和上次一样,不在家。心神一动,他便调动地字令牌,查询起舒清婉所在的位置。结果竟是一片模糊,无法显示!宋定安眉头微皱,通过令牌联系起舒清幽,一道带着明显困惑与急迫的意念传递了过去:“清幽,你姐人呢?她怎么不在宗内?”不过数息,舒清幽略带几分慵懒又隐含惊喜的声音便在宋定安识海中响起:“啊?姐夫!你终于出关啦!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突破到元?境了?”宋定安闻言,嘴角不由得扯起一个带着点得意的小小弧度,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神念传回:“那是自然!你姐夫我出马,区区元有何难?”不过,下一秒,他还是追问起了自家媳妇的去处。舒清幽这才将姐姐进入秘境修炼的事说了一遍。宋定安算了下,媳妇儿进入秘境的时间,才过去六个多月,还得等上五个多月才会出来。虽然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年出头,可是他在秘境中可是切切实实过了十年!与舒清婉阔别十年了......秘境中闭关的时候还可以忍耐,此刻想到伊人近在秘境却又咫尺天涯,一股热熔岩的思念猛地攫住了他心弦,丝丝缕缕缠绕不休,几乎令他透不过气来。突破元婴的喜悦瞬间便被冲淡了大半。正当他有些小郁闷时,舒清幽又发来了消息:“嗳,姐夫别光顾着想姐姐嘛!咱们仙芝楼在望丹城开了个分店,叔叔阿姨过去坐镇了。不过,你的好朋友谷若风夫妻俩目前就在丹霞城,你要不要过来?”“好!”宋定安眸光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媳妇儿与爸妈短期内暂时都见不到,能立刻见到好兄弟谷若风,无异于一道及时照进幽谷的光,冲散了心头大半阴霾。心中一定,宋定安再无半分迟疑。身形?那在原地变得模糊,再次清晰时,已现身于宗门巍峨山门之外。旋即足下微点,一层朦胧金光自身躯溢散,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虹影,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眼前的空间,彻底消匿无踪。元婴修为加持下的流光遁,施展起来果然如臂使指,毫无滞涩。不一会,丹霞城那熟悉的热闹街景便映入眼帘。以他如今元婴修为,加上身上有着真传弟子令牌,丹霞城的禁飞令对他已经失效。自家的地盘,拥有点小特权,很正常。他直接飞入城中,径直降落在仙芝楼后院中。刚一落地,便见到谷若风那熟悉的挺拔身姿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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