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苦涩的泪水在伍思明眼角滑落。
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最后一丝挣扎抽搐的力气都已耗尽,涣散的瞳孔里,映不出周遭的黑暗,只反复闪回着记忆里那些被遗忘的美好碎片。
奶奶的呵护,爸爸笨拙的爱,未曾相认的母亲的守望,还有那些被他深埋的梦想。
原来在他人生那些灰暗的底色上,也曾有过如此细碎而明亮的温暖。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没来得及做。
那些搁置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实现,那个让他怨了又念了许久的母亲,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原谅你了’,还没亲口叫过一声‘妈妈’。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长大。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冰冷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全身,冻结了最后一丝生机。
他的呼吸变得滞涩艰难,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一点点吞噬着仅存的光亮。
还有脑海中所有的画面,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知,都渐渐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像是老旧的摆钟耗尽了最后一点动力,终于,归于死寂。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无法抗拒的疲惫,和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伍思明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弧度。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后悔了。
他很想再努力看一看这个他曾无比怨恨的世界,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空间陡然剧烈震颤起来!
墙壁龟裂,地板塌陷,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在宿主‘死亡’的瞬间,这方由诡梦构建的天地,失去了唯一的核心支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解体。
“就是现在!快!”
林夕急切的声音陡然响起,刺破混沌。
与此同时,他飞快调动起精神力量,‘嗡’的一声低沉鸣响,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光芒涌动间,一台台仪器凭空浮现,稳稳落在这间破败的老屋里。
心电监护仪、除颤器、呼吸机…
在林夕磅礴精神力量的维系下,四周崩塌的虚空,也在光芒中缓缓凝实,化作光洁的白色墙面;头顶的昏暗白炽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术室里那种明亮到刺眼的无影灯。
不过眨眼之间,一间标准的医院抢救室,在这间破败的老旧房间里凭空‘生长’出来。
而一切器材摆设,甚至连墙上的时钟位置,都与基地里那间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抢救室,分毫不差。
几乎在抢救室成型的同一刻,叶袅袅已经冲了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清空心中所有杂念,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步骤,开始对伍思明实行急救。
“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
冷静的指令落下,林夕立刻化身助手,动作麻利地准备好药液,旋即精准扎入伍思明手臂的静脉里。
不过似乎并没有效果,心电监护仪上,依旧是一条冰冷的直线。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伍思明的脸色从惨白渐渐转为青紫色,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连指尖都在渐渐冰凉。
“准备除颤!”叶袅袅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
茅七月立即将除颤器推到床边,配合叶袅袅将电极板贴上伍思明的胸口上。
“200焦耳,充电!”
“充电完毕!”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