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璇看着伯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指尖瞬间凝聚起一丝精纯的淡金色光华——那光华与小乔或伯言的灵力皆不相同,更加温润古老,蕴含着一种勃勃生机与造化之意。她轻轻在自己另一只手腕的脉门上一划!
没有鲜血立刻涌出,但一道淡金色的、仿佛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光痕浮现。梦璇指尖轻引,一缕比发丝更细、却凝聚着她本源精血的淡金色血线,如同拥有灵性的活物,缓缓渗出。她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坚定无比。
“梦璇!你…”小乔惊呼,认出这是损耗极大的本源精血。
“依我杨家之血,可滋养万物,破除桎梏。”梦璇声音平静,将那一缕淡金血线引导至伯言眉心,“伯言,放松,接纳它。”
那缕淡金血线触及伯言皮肤的刹那,竟毫无阻碍地渗入其中。伯言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润浩瀚、充满无限生机与修复之力的暖流,自眉心祖窍涌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丹田与灵根所在。这股力量并非强行冲击那层“冰壳”,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渗透、滋养、软化,试图唤醒被冻结的灵力本身的活性。
朱云凡瞳孔骤缩,他虽不知那具体是何物,但那淡金色血线中散发出的、迥异于寻常灵力的古老生命气息,让他瞬间明白这绝非寻常手段,代价必然巨大。他看向梦璇苍白的脸,心中震动。
而许杨的反应,却让朱云凡心头疑云骤起。
许杨的目光牢牢锁定那缕淡金血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那并非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确系此物”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怀念的深邃。他看得极其专注,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日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异样只是错觉。
朱云凡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杨:“这眼神,这表情…认识这力量?他甚至不吃惊?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秘密也太多了!”
梦璇并未顾及他人的目光,她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缕本源精血。在女娲血脉造化之力的滋养下,伯言体内那层坚固的“冰壳”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淡金色灵力,终于被他艰难地调动起来,在指尖凝聚出一点微光。
然而,这缕灵力刚刚显现,便如同无根之火,迅速摇曳黯淡下去。那“冰壳”并未被真正打破,只是被暂时“暖化”开了一道缝隙。伯言的灵根,依旧处于某种诡异的“冻结”状态,无法自行产生和维系灵力循环。
“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除。”梦璇收回手,腕间光痕缓缓消失,她气息虚弱,却冷静地判断。
“伯言的灵根和本源灵力被一种极其阴寒诡异的力量侵蚀冻结,我的血脉之力只能暂时中和、缓解,若要化解,需要更对症、更温和且持久的造化之力慢慢浸润,或者…找到冻结的源头。”
小乔也把着脉,感受着伯言体内那一闪即逝的灵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清晰的滞涩与空虚感,脸色沉重。她尝试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几枚普通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散开,却如同泥牛入海,对那冻结的灵根毫无触动,更无法转化为可用的灵力。
“寻常丹药没用…”小乔苦笑。
梦璇却再次从怀中取出那个熟悉的精致木盒,打开,里面正是那颗仙缘大会上曾出现的、她家族秘传的“九转大还丹”。丹药晶莹剔透,隐有九彩光晕流转,散发出的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绵绵不绝的生机。
“试试这个。”梦璇将丹药递到伯言唇边,眼神笃定,“此丹或许…能与伯言此刻的状况产生共鸣。”
小乔没有犹豫,依言给伯言服下。丹药入腹,瞬间化为一股暖流散开。这一次,药力并未被那“冰壳”完全阻隔,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与梦璇血脉同源的奇异生机,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开始缓缓渗透、融入伯言近乎冻结的灵根与经脉。虽然速度极慢,效果远不如正常状态,但伯言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精纯温和的灵力,正从那“冰壳”的缝隙中被艰难地“挤压”、“转化”出来,缓慢却持续地补充着他干涸的丹田。
有效!但显然,这只是杯水车薪,且这丹药恐怕也极其有限。
小乔一直紧张地观察着,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但忧色未减。她看着伯言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气息,咬了咬唇,忽然将身上那件宽大的陵光神君袍脱下,仔细地披回伯言身上,帮他系好衣带。
朱云凡正欲开口,目光却瞥见一旁静立的许杨,正以极细微的动作轻轻摇头,眼神示意他看向另一侧。许杨的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洞悉,静静地落在小乔身上。
只见小乔单薄的肩膀微微抽动,虽然极力压抑,但那无声滑落的泪水在昏黄灯光下依旧反射出晶莹的碎光。那张平日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无助,以及……一丝看到伯言终于有反应后,混杂在担忧深处的庆幸。
许杨喉头一哽,他与朱云凡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歉然,有理解,也有一丝“我们在此确实多余”的明悟。朱云凡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许杨道:“你这家伙…心倒是细。”
许杨几不可察地颔首,两人不再多言,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缓缓退至门边。朱云凡最后看了一眼室内相拥的三人,轻轻带上厚重的金属门,将这一方狭小却饱含复杂情感的天地留给了他们。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伯言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梦璇低柔的安抚声。伯言被梦璇搀扶着,勉强坐直了身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涣散,但眼底深处那抹纯粹的疯狂与空洞似乎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仿佛跋涉了无尽长途后的疲惫与恍惚。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出一个虚弱而勉强的弧度,声音干涩沙哑,断断续续:“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我好像…变成了很多人…农民、士兵、修士…可是最后…都被一个叫幽煌霸君的…吸干了…我还梦到回家了…须臾幻境…竹林、小屋…奶奶在对我笑…”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梦魇残留的恐惧与深深的眷恋,“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要死在那个只有黑暗和哭声的地方了…”
“奶奶真的还活着!”小乔闻言,立刻抹去眼泪转过身,急切地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梦璇也紧紧握住伯言的手,用力点头,眼中闪着肯定的光:“是真的,伯言!奶奶没有离开,她只是…以特殊的方式沉睡了很久,如今就在须臾幻境,和小三一起,等着你平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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