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派来十鬼蛇街区通道口,探班并录像的黑西装,是片原灭堂的私兵——护卫者之一。此刻,他真心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因为他得到机会,去现场亲眼见证——Mr.Unchain的战斗!“啊...“呃啊——!!!”默罕穆德·阿里Jr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嘶鸣,像是被掐住脖颈的幼兽,又像高压蒸汽骤然冲开锈蚀阀门。他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前扑跪,手肘撑地,指节因剧痛而泛白,指甲深深抠进沙土缝隙里。冷汗从额角、鬓边、脊椎沟一路狂涌,浸透薄薄一层拳击背心,黏腻地贴在绷紧的腹肌上。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胸腔像被一只铁铸的手攥住,每一次试图喘息都牵扯小腹深处撕裂般的痉挛。观众席瞬间死寂。不是惊愕,而是被碾碎的认知尚未重组前的真空。理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半寸,又僵住,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正死死攥着椅沿,木纹已深陷掌心。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白木承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刃牙身上,那眼神既非评判,亦非赞叹,更像一个工匠凝视自己刚打磨完的刀锋,专注得近乎失重。他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大腿外侧,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仿佛在无声计数。“哈……哈……”阿里Jr的喘息终于断续响起,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他强行撑起上半身,腰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汗水滴落,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圆斑。他没抬头,但视线余光死死锁住刃牙的左脚——那只刚刚踢出、此刻已稳稳落回地面的赤足,脚踝线条如刀削,趾骨分明,脚底老茧厚实,踩在沙土上竟未陷下半分。“……你……”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粗粝岩壁,“……连试探都不屑?”刃牙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肩胛骨在单薄的皮肤下清晰起伏。他没回答,只是将右脚缓缓抬起,脚尖朝内微旋,小腿肌肉随之绷紧、延展,像一张无形的弓弦被悄然拉满。这细微动作落入阿里Jr眼中,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那不是蓄力,是宣告。宣告他随时可以再踢,第三下,第四下,直到对方彻底失去站立的资格。阿里Jr猛地仰起头!汗水顺着眉骨滑入眼角,刺得生疼,他却眨也不眨。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被烈火淬炼过的清醒。他忽然笑了,嘴角向上扯开一道极短、极狠的弧度,像刀锋划过冰面。“好……好啊……”他双臂猛地向后一撑,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弹射而起!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迎着刃牙的方向,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悍然前冲!蝶舞步法在此刻彻底变形。不再是轻盈的闪避,而是沉重的、带着自毁倾向的碾压式突进!每一步踏下,沙粒都如子弹般激射飞溅,脚踝在高速扭转中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韧带摩擦声。他右手绷紧如铁棍,直取刃牙咽喉;左手则诡异地沉坠至腰际,五指箕张,指尖绷得笔直,蓄势待发——那是他父亲老阿里赖以成名的“死亡钩拳”的起手式,但此刻,这钩拳的轨迹被压缩到极致,小臂与上臂形成一道锐利的折角,整条手臂仿佛一柄即将脱鞘的短匕!刃牙瞳孔微缩。不是因为这招有多精妙,而是因为这姿态本身所携带的决绝。那不是格斗,是献祭。献祭自己的平衡,献祭自己的防御,甚至献祭自己作为“人”的本能退缩欲,只为换取一瞬的、足以刺穿一切的穿透力。就在阿里Jr右拳距离刃牙咽喉不足三十公分之际——刃牙动了。没有后撤,没有格挡,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左前方跨出半步,身体随之微微前倾,重心下沉。这半个身位的移动,恰恰让阿里Jr那凝聚了全部意志与力量的直拳,擦着他的耳际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灼热气流。而就在拳锋掠过的同一刹那,刃牙的左膝,毫无征兆地向上顶撞!不是膝撞,是膝撞的雏形,是膝撞的胚胎——膝盖骨在肌肉包裹下,化作一枚高速旋转的钻头,精准无比地凿向阿里Jr因全力前冲而暴露无遗的、毫无防护的右肋下方!“噗——!”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击中。阿里Jr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殛,身体猛地向上一挺,随即失控地向右侧翻滚!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视野天旋地转,沙粒、灯光、观众模糊的面孔疯狂旋转。他听见自己肋骨在巨力撞击下发出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细微“咯”声,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牙咽下,只在唇角渗出一线刺目的猩红。他重重摔在沙地上,翻滚两圈才勉强停住,右半边身体彻底麻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深处撕裂般的剧痛。他挣扎着想撑起,右手肘刚一用力,整条右臂便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痹感,指尖冰冷,几乎失去知觉。“咳……咳咳……”他呛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混着沙粒,在沙地上留下一小片暗红。他抬起头,视线因缺氧和剧痛而阵阵发黑,却仍死死钉在刃牙身上。刃牙已重新站定,气息平稳,甚至连额角的汗珠都未曾多出一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顶撞的左膝,又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回阿里Jr脸上,仿佛刚才那记足以让职业拳手当场休克的膝撞,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尘埃。“……父亲的‘死亡钩拳’……”刃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全场压抑的寂静,“……你把它练成了‘自杀钩拳’。”阿里Jr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野兽低吼的呜咽。他猛地甩了甩头,将眼前晃动的重影甩开,右臂艰难地、颤抖着,一点点从沙地上抬起。指尖沾满沙粒与血污,却固执地、一寸寸,重新握紧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轻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自行崩裂。“……对……”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就是……自杀……”他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右腿屈起,脚掌狠狠蹬向沙地!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不再追求角度,只是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被疼痛与羞辱点燃的燃烧殆尽的余烬,孤注一掷地,灌注于这最后的蹬踏之中!轰!沙尘再次爆开!他整个人并非跃起,而是像一颗被强力投石机抛出的、燃烧的陨石,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近乎垂直的轨迹,悍然撞向刃牙的胸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肩膀前顶,头颅低垂,整个躯干绷成一道蓄满毁灭能量的弓弦!这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撞击,是肉身对肉身最原始的碰撞宣言!刃牙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微光。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他只是将右掌,缓缓抬起,平平推出。掌心向前,五指自然舒张,掌缘微微内收,如同托举着一个无形的、沉重的宇宙。没有风声,没有呼啸。只有一只手掌,一片沙尘弥漫的虚空,与一颗燃烧的、决绝的、扑向毁灭的人体。砰——!!!掌心与阿里Jr交叉的双臂狠狠撞在一起!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阿里Jr前仰的躯干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在这一刻骤然被抽空,只剩下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无法理解的绝对阻力。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双臂骨骼在巨大反作用力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肩关节的韧带被拉伸到濒临断裂的极限,胸腔内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肺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搓。然后——那堵墙,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刃牙的右掌,带着阿里Jr全部的冲势与重量,如同推动一座微缩的山峦,稳稳向前推进!阿里Jr双脚离地,整个人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沙地上犁开两道深痕,沙粒如浪花般向两侧翻涌!他拼命想要蹬地稳住身形,可双脚在沙地上徒劳地打滑,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更剧烈的后退与更深的无力感。他看见刃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俯瞰。俯瞰着一个在规则之外狂奔、最终撞上规则本身壁垒的莽撞旅人。那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在说:这堵墙,你撞过多少次了?“呃啊——!!!”阿里Jr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是意志在物理法则碾压下迸发出的最后一道电火花。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强行将右膝向上提起,膝盖骨狠狠撞向刃牙小腹!刃牙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悄然垂落。就在阿里Jr膝盖即将触及的前一瞬,那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阿里Jr的右膝骨!指节发力,向下一压!“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微弱,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阿里Jr自己的颅骨内!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摧毁了他大脑最后一丝运转的可能。他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刺目的、燃烧的纯白。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袋被抽空的沙土,软软地、毫无尊严地向前瘫倒。但他倒下的方向,却是刃牙的脚边。他脸朝下,重重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细小的尘雾。右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下迅速鼓起一个骇人的肿包。他连手指都无法再动弹一下,只有胸膛在剧烈地、不规则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气声。斗技场内,只剩下他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沙粒从他发梢、指尖簌簌滑落的细微声响。观众席依旧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沙地上那团蜷缩的、颤抖的阴影上,又缓缓移向场中央那个静立如山的身影。德川光成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梢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老阿里坐在高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惜,有骄傲,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白木承终于停止了手指的敲击。他静静看着沙地上那团身影,目光久久停留。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理人心底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原来如此。”白木承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帧……不只是动作的间隙。更是意志在物理法则面前,那最后一道微弱却真实的……‘抵抗’。”他抬起眼,望向刃牙。刃牙正微微侧身,目光越过瘫倒的阿里Jr,投向观众席某处——那里,范马勇次郎正靠在围栏边,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灼灼,如同熔炉中永不熄灭的火焰。刃牙没有看勇次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白木承身上。两人隔着整个斗技场,隔着沙尘、灯光、死寂与未散的硝烟,遥遥相望。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一道目光,一道回应的目光。在那一刻,某种无声的、比任何拳头都更沉重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完成交接。阿里Jr的意识在剧痛与窒息的边缘浮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膝盖,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世界只剩下一种单调的、嗡嗡作响的空白噪音,以及皮肤接触沙粒时那粗糙、微凉的触感。他想……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他努力,再努力。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刺入眼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刃牙的脚踝。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而坚硬的古铜色,脚踝骨棱角分明,上面覆盖着薄薄一层短而硬的汗毛。再往上,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练功服裤脚,边缘有些磨损。然后,是沙地。沙粒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一粒沙,正从他自己的睫毛上,缓缓滑落,坠向沙地。他盯着那粒沙。它下坠,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从容。就在这粒沙即将触碰到沙地的前一瞬——阿里Jr的视野,彻底被一片浓稠、温暖、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黑暗温柔吞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恍惚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在他颅骨深处震荡开来:“……站起来。”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重量。不是鼓励,不是命令。是陈述。陈述一个……他必将做到的事实。然后,黑暗温柔而坚定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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