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木盆里盛着清澈微温的水,赵长风弯腰,掬起水扑在脸上,洗去一路风尘和心头的些许沉郁。
冰凉又带着阳光余温的水划过皮肤,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他刚直起身,用布巾擦着脸,院门外就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是傻根领着那五人回来了。
甲一(疤脸)走在最前,步履蹒跚,甲二、甲三、甲四、甲五依次跟在后面,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被汗水和泥土浸得看不出原色,手腕上粗糙的麻绳磨出了一圈红痕,在昏暗的天光下有些刺目。
他们低垂着头,不敢乱看,被傻根沉默地驱赶着,重新关进了阴冷潮湿的柴房。
落锁的“咔哒”声清晰传来。
赵长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将布巾搭在晾衣绳上。
“风哥,你回来啦!”傻根冲着赵长风露出了白了许多的牙。
嫂嫂来了之后,要求所有人早晚都要用柳条刷牙,然后每天要洗脚,否则没有饭吃。
“嗯,回来啦!他们几个听话吗?”
“敢不听!我揍死他们!”傻根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灶房里,林若若早就忙碌起来。
橘红色的灶火映亮了她半边沉静的面容,大铁锅里的水正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今晚喝杂米粥。她把米淘洗两遍后,将沥干水的杂米倒入旁边一口更大的陶罐里,加入足量的井水,盖上木盖,移到灶膛侧边温度稍低但持久的位置,用文火慢慢煨煮。
这样煮出来的粥,米粒会彻底开花,米油尽出,口感绵滑稠厚,最是养胃。
这会儿已经滚了,散发着浓浓的米香。
接着,她从墙边半人高的瓦瓮里舀出几勺泛着微黄的精白面粉,同样倒入一个宽口的陶盆。
昨天发面留下的一小块老面酵头,已经在温水里化开,呈现出丰富的蜂窝状。
她将酵水缓缓倒入面粉中,白皙的手指灵活地搅拌、揉搓,力道均匀。
渐渐地面粉聚合成团,再经过反复的揉、揣、摔打,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
她将面团拢圆,放回盆中,盖上湿润的麻布,置于灶台温暖的角落,让面静静饧发。
做完这些,她走到院角,那里挂着一只昨日傻根在后山套到的肥硕野鸡,已经褪毛洗净。
林若若取下野鸡,想要把它剁开,赵长风大步迈进来,“我来!”
之后,接过菜刀,在案板上利落地把野鸡剁成大小均匀的块。
看着已经空了的手,林若若的嘴角无声地弯了起来,她没有注意的是,赵长风的耳朵已经红了~
把剁好的鸡块冷水下锅,加入几片姜和一点粗酿的黄酒,烧开后撇去浮沫。
焯好水的鸡块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备用。
此时,傻根已经自觉过来烧火了。
林若若另起一口炒锅,烧热后加入一小勺自家炼的猪油。
猪油很快融化,冒着清亮的油光。她抓了一把晒干的野山菌(主要是榛蘑和少许松茸)和几片泡软的野木耳,投入锅中,小火煸炒。
干菌特有的浓郁香气立刻被激发出来,混合着猪油的荤香,弥漫了整个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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