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生闻声立刻噤了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沈明月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难掩急切:“二位公子,多谢搭救。只是……不知你们昨夜施救时,可曾见过我的护卫?”
她垂眸回想船舱中最后的景象,贺兰婴惨白的面容与惊惶的眼神犹在眼前,心口骤然一紧,“他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双刀,昨夜与我一同潜入漕船,后来被两名黑衣护卫缠住。我昏迷前,见他情形危急,不知他……”
话音未落,身侧便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直直撞进她耳中:“公子……你,又不记得我是谁了?”
“又?”沈明月疑惑道。
谢明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垂眸望着她,无奈道:“是啊,又。”
纪云生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凑上前来,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哎?谢三,你这话可就奇了!人家公子明明说不认识你,怎么还‘又’不记得了?莫不是你认错人了?”
纪云生这话刚落地,还没等沈明月再开口,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提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胡乱蹬了蹬,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斥:“滚出去。”
直到“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谢明灼反手关上,屋内才重新归于沉寂。
青年拉过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也不说话,只直直盯着沈明月,黑眸沉沉,情绪难辨。
沈明月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一套平平无奇的男装,虽说有几处破了口。
“……这位公子。”
沈明月的话音刚起,身前的青年忽然倾身凑了上来。沈明月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忙不迭开口:“你做什么!男……男男授受不亲!”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
谢明灼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想哪去了?”
沈明月脸颊腾地发烫,抬手想去拨开他的手,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
她眉心果然有一点红痕,甚至比当年见到的更清晰。
谢明灼缓缓收回手:“昨夜我带人赶至漕船时,舱外只剩两名护卫留守,并未见你说的人。不过我已让人封锁了码头及城郊要道,你既与他一同潜入,他定然知晓你此行目的,若未遭不测,定会设法联系你。”
沈明月闻言,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了些。
“多谢公子。”她抬眸看向谢明灼,“此番不仅救了我,还肯费心寻找我的护卫,某无以为报。若公子日后有需,但凡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无以为报?不如先想想,如何记起我是谁。”
“现在还记得多少,说来听听?”
沈明月被他问得一怔:“我……”
舌尖打了个磕巴,后面的话竟不知如何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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