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一声疾呼穿透厮杀声,沈元熙的身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直下坠。
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想到明齐战神的命如此轻易解决。
北狄将领高举长刀,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朝着麾下将士嘶吼:“沈元熙死了!让我们损兵折将、连失三城的沈元熙,坠崖亡了!明齐无主,明军无主了!”
沈元熙坐镇边关五年,凭一己之力重整防线,数次以少胜多,硬生生将北狄南下的野心掐灭在摇篮里。他们的太子也死于他的长枪之下。如今这个噩梦般的对手骤然殒命,剩余数十北狄兵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到极致,个个眼中赤红,嘶吼着反扑。
将士们此时却因沈元熙坠崖而陷入短暂的混乱,不少人面露惶色,手中的兵刃都慢了半拍,沈元熙不仅是主帅,更是他们心中不可撼动的支柱,支柱崩塌,军心难免动摇。
“慌什么!”谢征将缨枪拔起,“本侯在此,我军岂会无主!亲王以身殉国,尔等便要丢了他守下的疆土、辱了他拼来的威名吗?”
白发老将立于崖边,他长剑一挥,直指那高呼“明齐无主”的北狄将领:“今日,便让尔等为王爷殉葬!”
话音落,谢征率先杀入敌阵,幸存的亲卫见状,也红了眼,紧随其后。
那高呼“明齐无主”的北狄将领,被谢征盯上,不过十回合,便被一剑刺穿。主将一死,北狄兵更是溃不成军,却哪里还有退路。
山谷里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兵刃落地的脆响,和将士们粗重的喘息。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喉咙发紧。
谢征收剑,眼底闪过一丝疲态,朝随他来的将士吩咐道:“下崖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将士们轮番替换着下崖搜寻,云雾遮眼,乱石嶙峋,折腾至日暮时分仍一无所获,唯有崖底奔涌的河水裹挟着枯枝浊浪,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谢征立在崖边,望着下方隐约传来的水声,指尖攥得发白。身旁将士低声禀报:“侯爷,谷底水流湍急,两岸皆是峭壁,恐……恐难有生还之机。”
他沉默良久:“再找。”
夜色渐浓,星月无光,崖下燃起的火把如点点萤火,映着将士们不肯罢休的身影。有小将士满身泥泞地爬上来:“侯爷,搜遍了河谷两岸及周遭山林,未寻见王爷踪迹,也无……也无尸身下落。”
“再循着河流找找,上游找完就找下游。”
谢征说着,从身旁人手中接过一支火把,抬脚便往崖下走。
将士们皆沉默不语,紧随其后,火把光贴着地面,在乱石间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谷底水声撞着崖壁,轰鸣不绝,众人踩着湿滑的卵石沿岸前行,衣角被夜露打湿,却无一人出声。
终于在天光破晓之际,下游一处河湾,走在最前的士兵忽然停步,低低唤了声:“侯爷。”
谢征上前,借着微光低头看去,只见河边泥地里,半埋着一顶残缺的头盔——甲片崩裂,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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