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灼闻言亦是一愣,循着声响望去。
白日里他托内侍好生照看的小狐狸,此刻正在他床上蜷成一团,原本清亮的眸子半眯着,一只拳头大小粉扑扑的小东西哼哼唧唧的蹭着它。
他常年带笑的脸开始逐渐皲裂,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几个念头来回打转: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该干什么?
少年僵在原地,手指动了动,想上前,又怕惊扰了那软乎乎的小毛团,想喊人,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憋出带着点茫然的话:“它,就这么生了?不对,它有孩子?它哪来的孩子?”
纪云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笑道:“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只小狐狸崽儿?”
这话像是点醒了谢明灼,他猛地回身,冲门外喊:“试玉!”
试玉闻声赶来,见自家公子这副失了分寸的模样,不由得愣了愣:“爷,出什么事了?”
谢明灼也顾不得解释,拽着他就往屋里走,指着床:“你看,它生了,就一只。”
试玉:?
一旁的纪云生靠在门框上绷不住直笑得站不稳:“你家公子方才瞧见这小崽子,魂儿都快吓飞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缓了缓补充道:“快去拿些吃食给母狐补补。”
试玉半晌才回过神,哭笑不得道:“公子莫急,小的这就去。”
试玉办事利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捧着东西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母狐警惕地抬了抬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谢明灼见状,连忙上前安抚。
母狐似是认出他的气息,却依旧蜷着身子将小崽子护在腹下。试玉说道:“公子放心,小崽子康健得很。”
谢明灼点点头。
纪云生凑过来瞧了瞧,啧了一声:“丁点大的小东西,怎么看你倒比对照夜白细心多了。你打算睡哪儿?你这屋……”他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谢明灼这才回过神,目光扫过被狐狸占了大半的床铺。他先前只顾着慌乱,倒是没留意这一茬。
“去寻个宽敞的竹筐来,再铺些软和的褥子,安置在暖炉旁。”谢明灼沉声道,却还是忍不住叮嘱,“莫要离得太近,免得烫着它们。好歹是我将它捉来的,总不能亏待了。”
试玉应了声是,转身便要去张罗。纪云生闻言,当即摆了摆手。
“折腾什么劳什子竹筐褥子,你屋里暖炉烧得旺。不如去跟我挤一晚,”他道,“左右不是头一次同榻,免得你一个人守着,连口热乎茶水都没得喝。”
谢明灼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也好。”
纪云生见状,扯着他的胳膊便往外走去,雀跃道:“这才对嘛,快走快走,我让小厮备些小菜,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残月坠,宿云微。
次日天刚蒙蒙亮,随行的仆从便已忙活起来。
谢明灼起身时,纪云生还赖在榻上,嘴里嘟囔着困,被他掀了被子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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