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镇民和那些被阿草以草木灵气初步净化、暂时陷入昏睡的前伪军士兵,已被宋子隆安排人用临时制作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抬走,送往镇上医治。
那些邪修和前朝高手的尸体,以及战死伪军的遗骸,也被集中到一旁,用草席暂时覆盖,等待明日处理。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焦臭散去了不少,但战场的惨烈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黑玫瑰和小虾米早已被宋子隆亲自押上警用马车,在几名持枪警察的严密看守下,先行押送回镇警察局。
毛小方正带着郁达初和孟海,在墓口外围忙碌。
他们用混合了朱砂、鸡血、烈酒和特制药粉的液体,在地上勾勒出复杂的符咒纹路,又以桃木桩为基,悬挂符箓,布置了一个临时的、小范围的阻邪隔绝结界。
这个结界主要作用是防止夜间阴气外泄吸引邪物,也防止有不知情的野兽或宵小之徒误闯此地,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阿草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正靠在一块被清理出来的大青石上休息。
那条小白蛇蔫蔫地盘在她冰凉的手腕上,小脑袋耷拉着,显然今晚的折腾让它消耗极大。
无心则抱着胳膊,像一尊门神般站在结界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漆漆的山林。
见古德出来,毛小方停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迎上来问道:
“古道友,下面情况如何?”
“暂时无虞。内阵运转正常,我做了加固,支撑到明日正午,应当不成问题。”
古德言简意赅地回答,抬眼看了看天色。一弯冷月不知何时已挂上中天,月色凄清,星光疏朗,夜风带来了山林深处特有的寒凉。
“今日大家皆是筋疲力尽,身上带伤。不如先回镇上,好生休整,包扎伤口,恢复元气。养足精神,明日方是关键一战。”
毛小方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徒弟,又看看脸色苍白的阿草和身上带伤的无心、宋子隆等人,知道古德所言甚是。
他点了点头:“道友说得是。那就让阿初和阿海留下,在此守夜,他们年轻,扛得住,我也留了足够的符箓和法器给他们防身。其余人,先随我回伏羲堂。宋队长也请同往,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再商议一下明日具体安排。”
宋子隆没有推辞,他也需要将今夜之事与毛小方、古德这等高人仔细沟通。
众人不再耽搁,留下郁达初和孟海,其余人便拖着一身的疲惫与伤痛,踏着冰冷凄清的月光,沉默地沿着山道,返回已然陷入沉睡的甘田镇。
夜色中的甘田镇,万籁俱寂,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黑暗中孤独地亮着,彷佛对白日镇外的血腥厮杀一无所知。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街巷空无一人,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这表面的宁静之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股更深的暗流正在涌动,更大的风暴,正在明日午时的黑风林外酝酿。
镇外,东北方向约七八里地,一处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的山神庙。
庙内无灯,只有一丝惨白冰冷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棂缝隙间漏下,勉强照亮神龛前一隅。
诡异的是,在那布满灰尘、神像早已倒塌碎裂的破旧神龛之上,并无任何供奉之物,却悬浮着一颗人头!
那人头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眼皮深陷,嘴角、鼻孔、耳朵等七窍之中,正有缕缕稀薄了许多的黑气缓缓渗出、飘散。
头颅下方,并无脖颈与身躯连接,只有十几根比白日里更加暗淡、稀疏、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猩红色血线,如同畸形的根须,蜿蜒垂落,微微飘荡。
正是遭受重创、勉强以飞头降秘术遁逃至此的雷罡!
神龛前肮脏的地面上,此刻正跪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借着惨淡月光,能看到此人穿着皱巴巴、沾染泥污的伪军军官服饰,正是白日里趁乱逃脱的伪军头领胡队长胡三!
胡队长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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