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朝堂上一片呼气的声音。虽然没有全面废除吻足礼,但在这场和皇帝的对抗里,他们总算赢了一场。贵族之间使用吻足礼还可以接受。大不了,以后找机会慢慢把规矩改了便是。...朝堂之上,血煞如雾弥漫,文武百官悬于半空,衣袍翻飞,面色青白,喉间被无形气劲勒得咯咯作响,却仍有人咬牙瞪眼,脖颈青筋暴起,似要将满腔忠烈喷薄而出。十息未至,已有三人喉骨碎裂,软软垂首,口鼻溢血,气息渐断。陈昭双目赤红,眼角迸裂,一缕血线蜿蜒而下。他不是不怕死——怕。怕得浑身发颤,怕得指甲深陷掌心,怕得连呼吸都凝滞成冰。可若此刻低头,他便是周家百年清名的掘墓人,是大乾律法崩塌的第一块砖。他宁可做那砸向新皇玉冕的卵石,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溅出一道清白血痕。“九……”谢英杰立于龙椅之前,足踏虚空,左脚莲花浮沉,右脚波纹荡漾,裙裾无风自动,眉心一点朱砂似未干的血珠。她声音不高,却如金铁刮过琉璃瓦:“八……”一名老将军忽然仰头嘶吼:“老夫七十三岁,从军五十四载!破北狄、平南蛮、守西陲、镇东寇!杀敌三百一十七,负伤二十九处!尔等妖女——”话音未落,喉间血光乍现,一道细如游丝的血线自颈侧浮出,缓缓渗开,继而飙射三尺,人已歪头断气,双目圆睁,犹望宫门方向。“七……”御史中丞猛地闭目,嘴唇翕动,似在默诵《大乾律·谋逆篇》第一条:“凡以妖言惑众、僭越天命、乱政篡国者,夷三族,籍没其产,子孙永不得入仕……”“六……”礼部尚书突然睁眼,直视谢英杰,嗓音沙哑:“陛下若真欲行禅让,便请依《周礼·大祝》六辞:顺、吉、祥、福、寿、康。设天地坛于玄武门外,陈太牢之牲,列九鼎八簋,焚松柏之香,诵《皇天后土诰》——若缺其一,臣宁死不奉诏。”谢英杰微怔。这不是刁难,是求生。他在用最古旧的仪式,把一场强夺,钉进千年礼制的棺材里——若你真敢照做,便是承袭正统;若你不敢,便是露了马脚,坐实“妖女”之名。周越心头一跳。他早知凡人治国靠的不是灵力,而是“规矩”二字。规矩是绳索,捆得住暴君,也勒得死乱臣。礼部尚书这招,看似迂腐,实则狠绝:你要当皇帝?那就先跪下来,按祖宗法度磕三个头。头磕下去,你就是天命所归;头抬起来,你就是跳梁小丑。谢英杰尚未开口,周越已悄然催动神识,在谢英杰识海深处轻叩三声。谢英杰睫毛一颤,眸中戾气倏然收敛,竟真的缓步走下丹陛,足尖点地,莲影与水纹同时消散。她看着礼部尚书,忽而一笑,那笑如春雪初融,竟有几分十六岁少女本该有的柔软:“好。就依你。”满朝哗然。悬于半空者皆是一愣,连郝道元都收回了三分血煞之力。谢英杰转身,面向周越,郑重一揖:“父皇,儿臣请旨,择吉日于玄武门外设天地坛,行禅让大典。礼部尚书所提六仪,儿臣愿一一亲践。”周越喉头微动,指尖掐入掌心。他知道谢英杰在演——可这戏,必须真演。因为民心不是灵石,不能硬抢,只能一寸寸夯进地基。而礼制,正是最沉最硬的夯锤。“准。”周越沉声道,“即日起,礼部、太常寺、鸿胪寺合署办公,三日内拟出全仪程。朕……亲为监礼使。”此言一出,殿内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监礼使?那是只有宗主级大能才配执掌的权柄!一个凡人皇帝,竟甘为修士之仪典俯首执礼?!陈昭怔住了。他原以为谢英杰会暴怒,会杀人,会以血洗殿。可她没有。她甚至……向周越行了君臣之礼。“陛下……”他声音发紧,“那减免赋税、兴建学堂、养老之政,是否仍照旧颁行?”谢英杰回眸,目光澄澈:“自然。”“可国库……”“足道宫供奉,每月三十万灵石,折银三百万两,充作国帑。”谢英杰袖袍一拂,一道血煞凝成的灵契悬浮半空,其上符纹流转,竟是血海宫核心契约——灵石供奉,永不反悔。陈昭瞳孔骤缩。三十万灵石!够筑基修士闭关百年!够金丹真人炼制三炉本命法宝!这哪是供奉?这是拿修行界的命脉,来养一个凡人国度!“你……你为何如此?”他喃喃。谢英杰却未答,只望向殿外沉沉暮色,轻声道:“你们总说我是妖女。可你们可知,血海宫弟子每日晨起第一件事,是跪拜我的左脚?他们说我左脚踏的是道韵,右脚踩的是神圣——可若无人信,道韵何来?神圣何存?”她顿了顿,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钉:“我若真是妖,早该吸干你们精血,炼成一百颗筑基丹。可我没那么做。因为……我想试试看,一个凡人国度,能不能真的,靠双脚走路,而不是靠别人抬轿。”殿内死寂。连风都停了。陈昭喉结滚动,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老话:“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原来善,未必是慈悲,亦可是……认真。“臣……陈昭,愿为禅让大典副使。”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清脆如磬。“臣,户部侍郎赵恪,愿督理减税之政。”“臣,工部员外郎柳砚,愿领建学之务。”“臣,太医院院判孙济民,愿定养老之制……”一人叩首,百人应和。悬于半空者纷纷落地,踉跄跪倒,额头触地,再无半分倨傲。谢英杰静静看着,忽然抬手,指尖一点血芒绽开,化作七枚赤色徽章,悬于半空——【禅让见证者】【减税推行者】【学堂奠基人】【养老践行者】【礼制重振者】【民心初聚者】【天命共证者】。每枚徽章浮现,便有一道温润灵光洒落,笼罩叩首之人。陈昭只觉脑中嗡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涌入识海,仿佛混沌初开,眼前豁然开朗——他竟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大乾版图上那些被赋税压垮的村落,看清了私塾门外踮脚偷听的孩童,看清了冬夜冻毙于桥洞的老妪枯槁的手……这不是幻术。是成就徽章自带的“洞见”效果:凡持有者,将永久获得对应政令执行的全局视野与优化直觉。周越心中狂喜。成了!不是靠恐吓,不是靠灵力,而是用规则换来了规则——用修行界的信用,兑换了凡间治理的入场券!他立刻调出控制面板,只见命运点数如潮水般暴涨:【陈昭忠诚度+80%】→+1200点【赵恪忠诚度+10%】→+180点【柳砚忠诚度+10%】→+150点【孙济民忠诚度+10%】→+210点【其余文官集体忠诚度+5%×67人】→+3350点【武将集团观望动摇→潜在转化率+30%】→+4800点总计:+10,090点!比斩杀十个金丹还多!更妙的是,所有徽章皆标注【可持续激活】——只要政策持续推行,点数将持续进账。这已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一条奔涌不息的命运长河!“传朕口谕。”周越朗声道,声震殿宇,“即日起,赦免所有因言获罪者,恢复其官职俸禄;另赐陈昭、赵恪、柳砚、孙济民四人‘足道四贤’称号,赐紫金鱼袋,佩剑上殿。”紫金鱼袋!那是连三公九卿都未必能得的殊荣!四人再拜,额头几乎贴地。谢英杰却忽然转身,走向那具尚带余温的老将军尸身。她蹲下,伸手抚过他圆睁的双眼,指尖血芒轻点,尸身竟泛起淡淡光泽,伤口缓慢弥合,面容渐趋安详。“厚葬。”她起身,声音平静,“追封忠勇侯,子孙荫一子入太学。”无人质疑。方才还叫嚣“诛九族”的人,此刻只觉脊背发凉——这妖女不仅懂杀人,更懂怎么让死人……变成活招牌。暮色彻底吞没宫墙时,谢英杰赤足踏上丹陛,裙摆拂过龙椅扶手,未坐,只轻轻一按。刹那间,整座皇宫地脉轰鸣,无数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自青砖缝隙蔓延而出,瞬间覆盖全城——那是她以血煞为墨、足道为笔,刻下的第一道国运阵纹。阵纹中央,一朵莲花徐徐绽放,花瓣上浮现出八个古篆:**足立则道生,足行则世正。**翌日清晨,京城百姓推开窗,发现自家门槛上静静躺着一枚铜钱——非金非银,却温润如玉,正面铸着莲花,背面刻着“足道通宝”四字。更奇的是,铜钱边缘竟微微发烫,握在手中,竟能驱散三月寒气。同日,《修行周刊》加印特刊,头条赫然是:**【惊!血海宫改足道宫,夏听禅以足立国!大乾国一夜易帜,新国号“神足”,禅让大典将启玄武门!】**配图中,谢英杰赤足立于云端,左脚莲开九瓣,右脚波纹如镜,脚下山河尽伏,万民仰首。而在千里之外的蓬莱仙岛,一座云雾缭绕的观星台上,白须老道猛然掀翻星盘,指着东方惊呼:“不好!天机紊乱!那丫头……竟把‘足’字刻进了地脉龙髓!她不是在建国,是在给整个修行界……重新打桩啊!”话音未落,整座仙岛剧烈震颤,东海之滨,一座沉睡万载的远古神像,缓缓睁开了左眼。那只眼里,映出的不是星辰大海,而是谢英杰悬于半空、缀满莲花的左脚。同一时刻,夏听禅识海深处,一枚从未亮起的灰色徽章,悄然浮现,边缘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开天立极者】(未激活)而周越控制面板上,一行猩红小字无声跳动:【检测到世界锚点偏移……修正程序启动……命运点数结算延迟……警告:下一轮成就徽章生成,或将颠覆认知边界……】谢英杰站在殿前玉阶最高处,晨光为她镀上金边。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绕道韵的左脚,又看看静静停驻的右脚,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第一片融雪滴落湖面。她终于明白,所谓“世界颠成想要的样子”,从来不是用脚踹翻旧桌,而是亲手把新桌腿,一根一根,楔进大地最深的裂缝里。风过宫檐,铃声清越。她抬起左脚,轻轻一踏。整座京城,万座屋脊上的铜铃,齐齐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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