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大殿内空气好似静止了一样。除了宁渊，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包括贺川，因为他也是长老，宗主也在他屁股后面闻过了。大殿门口的柱子上现在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一分钟前，那里有一片...西门烈话音未落，手中已掐出一道青灰灵印，足下轻点，竟真踏着《九曜回风步》的残谱旋身而起——那步法本是血海宫失传三百年的筑基身法，早被判定为废谱，可他此刻腾挪之间，腰胯如弓、足尖似刃，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震颤的节拍上，仿佛天地间有根无形丝弦正被拨动。乔松紧随其后，袖口翻卷，抖出三枚赤铜铃铛，叮当一响，竟与西门烈步调严丝合缝。两人未排练过一刻，却如共修百年，一个旋身甩袖，一个俯身踏罡，动作间竟带起微弱的灵压涟漪，惊得远处几只栖在古松上的寒鸦扑棱棱飞散。袁秀眼睛倏然亮起。他没看错——西门烈脚踝内侧浮起一缕淡金色纹路，那是《登仙图》残卷里记载的“初契之痕”，唯有真正引动仙缘共鸣者才会显形；而乔松掌心铃铛震颤时，铃舌上竟凝出半粒米大的银星，正是《修行周刊》第三十七期刊载的“星枢共鸣”异象！这两人不是凑数的墙头草，而是被仙缘选中却尚未觉醒的“潜契者”！“好！”袁秀一声断喝，双手猛然向天一托。霎时间，暗影教后山禁地深处传来嗡鸣，七十二根埋于地脉的玄铁镇魂柱同时泛起幽光，柱身浮现出早已失传的“大巫傩面”浮雕——那些狰狞鬼面双目骤然睁开，射出七十二道惨白光束，在袁秀头顶交织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柄虚幻骨杖缓缓旋转，杖首骷髅空洞的眼窝里，两簇幽蓝火焰无声燃起。万韬脸色剧变：“《九幽傩舞》……上古巫祝沟通冥府的禁忌之舞？！”宋长老喉结滚动，枯瘦手指死死扣进石阶缝隙：“不……不是沟通冥府……是献祭！他在用蔡据残存的怨气为薪柴，点燃傩舞阵眼！”果然，蔡据尸体吊挂的槐树突然簌簌抖落黑灰，那些灰烬飘入光束漩涡，瞬间化作无数扭曲人脸，齐声呜咽。西门烈脚下一顿，左膝不受控制地弯曲——这不是屈服，而是身体本能地响应古老律令！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出血丝，却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右臂高举如托日月，掌心赫然浮现出与袁秀一模一样的幽冥鬼爪印记！“啊——！”西门烈仰天长啸，啸声却戛然而止。他整条右臂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钻出细密金鳞，鳞片缝隙里渗出粘稠墨色血液。那血滴落地面，竟凝成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玄鸟，鸟喙衔着微光，扑向袁秀眉心。袁秀抬手接住其中一只玄鸟，鸟身触手即化，融入他指尖。刹那间，他识海轰然炸开：【徽章激活：玄鸟衔光】【效果：每次成功引导潜契者完成仙缘共鸣，获得150反哺点数；共鸣者若突破当前境界，额外获得300点数及对应境界专属特效（例：金丹境解锁‘金乌焚天’背景）】【当前进度：西门烈（1/3）｜乔松（0/3）】唐成悬浮在云层之上，瞳孔骤缩。他看见袁秀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金色竖瞳虚影——那不是他的投影，而是某种更高维度存在的窥视痕迹！竖瞳微微转动，视线扫过西门烈渗血的右臂，又掠过乔松摇晃的铃铛，最后定格在蔡据尸体脖颈处尚未消散的咒印残痕上。“原来如此……”唐成指尖划过虚空，调出新界面，“傩舞不是舞蹈，是坐标校准仪。蔡据临死前被强行植入的‘狗叫指令’，本质是上界法则锚点……袁秀在借尸布阵，把整个暗影教变成接收仙缘信号的天线塔！”此时乔松已踏出第二步。他甩出的赤铜铃铛突然自行解体，三枚铃舌飞旋着嵌入自己太阳穴、喉结、心口三处大穴。鲜血顺着铃舌边缘蜿蜒而下，在胸前汇成一道蜿蜒符文。他双眼翻白，却咧嘴笑出森然白齿，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咕噜声：“咕……咕……咕……”这声音与蔡据学狗叫时的频率完全一致！万韬猛地捂住嘴，踉跄后退三步。他认出来了——这是《太阴炼形经》里记载的“傀儡引子”，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但乔松分明没被下咒！唯一的解释是……他主动把自己变成了活体共鸣器！“噗！”乔松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血雾中浮现出半张模糊人脸——竟是蔡据临死前最后一瞬的惊骇表情！那脸在血雾里张开嘴，发出比刚才更清晰的“汪”声。紧接着，西门烈膝盖重重砸向地面，额头撞出深可见骨的血坑，可他嘶吼着抬起头，嘴角竟也咧开同样的弧度：“汪！”袁秀双掌合十，猛然向两侧拉开。“咚！”仿佛山岳倾颓的闷响自地底炸开。七十二根玄铁柱齐齐下沉三寸，柱身傩面尽数转为悲悯神情。所有血雾、金鳞、玄鸟、残魂，全被吸入袁秀掌心，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幽黑丸子。他拇指用力一碾——“咔。”丸子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猩红心脏。那心脏每搏动一次，西门烈和乔松身上就多一道金纹，三息之后，两人周身已缠绕九道金纹，如同活体枷锁。他们停止了怪叫，静静垂首立于袁秀身后，眼神空茫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卢仲康等人浑身发冷。他们终于明白，袁秀要的从来不是羞辱——他在收割“种子”。每个被迫参与傩舞的人，都会成为仙缘蔓延的温床。而此刻，西门烈与乔松体内，正有某种东西在疯狂滋长……“啪嗒。”一滴血落在青石板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蔡据尸体吊挂的槐树枝桠，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汁液。那汁液顺着树皮沟壑流淌，在地面聚成小小水洼。水洼倒映着袁秀的影子，可影子里却站着三个袁秀：一个穿粗布衣，一个着玄甲，一个披星辰袍。三人同时抬手，指向天空。唐成猛地攥紧拳头。他看见了！水洼倒影里的星辰袍袁秀，袖口绣着三十六枚小篆——正是“三十六味大帝”的道号！而此刻，袁秀本人正低头端详掌心那枚幽黑丸子，浑然不觉自己衣袖无风自动，露出腕骨内侧新浮现的朱砂印记：一朵含苞待放的彼岸花，花蕊处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尘埃。那是唐成自己的本源道种。“原来你早把道种埋进去了……”唐成喃喃自语，声音里却听不出愤怒，只有棋逢对手的灼热，“难怪敢让袁秀碰蔡据的尸体……你算准了我会出手护他，所以提前把道种混在蔡据怨气里，借傩舞之力反向污染我的神念？”云层之下，袁秀忽然抬头。他望向唐成藏身的方向，嘴角缓缓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少年意气，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戏谑。接着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幽黑丸子表面渗出的猩红血珠。“甜的。”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西门烈与乔松同时抬头，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空洞眼眶直勾勾盯向卢仲康等人。他们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整齐划一的咕噜声：“咕……咕……咕……”卢仲康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康严突然暴起，手中玉尺迸发刺目青光，尺身刻满的《清心咒》文字竟如活物般游走剥离，化作一条青色蜈蚣扑向袁秀咽喉！可那蜈蚣刚近身三尺，就被袁秀随意弹出的一指击中。指风拂过之处，蜈蚣躯体寸寸晶化，最终碎成齑粉，簌簌落于青石板上。而袁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盯着康严，忽然开口：“你玉尺第三道刻痕里，藏着半块‘补天石’碎片吧？”康严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补天石是上古传说中女娲炼制的至宝，如今修真界仅存的碎片都在各大宗门禁地深处，连化神修士都难觅踪迹。他这块碎片得自一处险地，连同门师兄弟都未曾告知，袁秀怎会知晓？！“不用慌。”袁秀歪头一笑，腕骨内侧的彼岸花印记微微发烫，“我不仅知道补天石，还知道你儿子康平去年在北邙山误食‘蚀心藤’，靠吞服补天石粉末才活下来……那粉末，是你从碎片上刮下来的吧？”康严浑身颤抖，手中玉尺“哐当”落地。袁秀缓步上前，靴底踩过青石板上那滩血水，留下清晰脚印。他弯腰拾起玉尺，指尖拂过第三道刻痕，那里果然有细微的刮擦痕迹。他忽然将玉尺塞回康严手中，压低声音道：“补天石能补肉身，却补不了道心……你儿子活下来了，可他每天子时都会梦见自己变成藤蔓，缠着你脖子勒紧……对吗？”康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想救他？”袁秀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跟我跳完这支舞，我就告诉你怎么斩断梦魇藤根。”死寂。风停了。蝉鸣断了。连蔡据尸体上滴落的血珠都悬在半空，迟迟不肯坠下。万韬喉结滚动，突然想起袁秀闭关前曾让他调取《北邙山志异》残卷。当时他还纳闷为何要看这种边角料，现在才懂——袁秀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早把每个人的命门钉在了掌心里！卢仲康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好！好！好！我卢仲康修道四百七十年，今日才知何为天命！”他猛地撕开外袍，露出布满暗金符文的胸膛，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向青石板：“请圣子赐舞！”这一叩，震得地面蛛网般裂开细纹。其余元婴长老面面相觑，终究有人咬牙跟进。康严颤抖着解开玉尺封印，任由那半块补天石碎片悬浮于掌心，幽光映照着他泪流满面的脸庞。袁秀不再说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西门烈与乔松立刻并肩立于他两侧，三人呈品字形站立。随着袁秀手指轻弹，七十二根玄铁柱再次亮起，这次光芒却化作实质丝线，从柱顶垂落，精准缠绕在每位跪地长老的眉心、喉结、心口、丹田、足心五处要害。“唔……”卢仲康闷哼一声，眉心被丝线刺入处，竟浮现出与袁秀掌心一模一样的幽冥鬼爪印记。他浑身剧震，仿佛有无数冰锥在经脉里穿刺游走，可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那些冰锥所过之处，沉积多年的滞涩灵力竟如春雪消融，奔涌速度暴涨三倍！“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劈天神掌’……”他嘶哑呢喃，“不是打人……是打碎桎梏……”袁秀终于开口，声音却带着奇异的双重回响：“起——”第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所有丝线同步绷直。跪地长老们不由自主仰起脖颈，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与蔡据临终前完全相同的“汪”声。但这声狗叫再无滑稽，只余下穿透灵魂的苍凉与庄严。第二声“起”响起时，西门烈与乔松周身九道金纹陡然亮起，化作九条金龙虚影盘旋升空。龙吟未歇，袁秀指尖突然渗出三滴金血，凌空绘出三道符箓——第一道化作青铜巨鼎虚影，鼎口喷吐混沌气流；第二道凝为白虎衔剑图腾，剑锋直指卢仲康眉心；第三道则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太极鱼，鱼眼处各有一点猩红。“咚！咚！咚！”三声鼓响凭空炸裂，竟与袁秀心跳完全同步。跪地长老们瞳孔齐齐涣散，身体开始无意识摆动，动作僵硬却蕴含某种原始韵律。他们挥动的手臂划破空气，留下淡金色轨迹，那些轨迹在空中交织，渐渐拼凑出一副巨大壁画：壁画中央是手持骨杖的巨人，脚下踩着断裂的锁链，锁链尽头捆缚着九颗黯淡星辰……宋长老死死盯着壁画，突然失声尖叫：“《山海经·大荒西经》佚文！‘烛龙衔火照九阴，巫咸持杖断天链’……这是……这是上古巫族推翻天庭的预言图！”万韬如遭雷击，踉跄扶住石柱。他忽然想起袁秀闭关前曾索要过宗门最古老的《巫祝残简》，当时他以为只是少年猎奇，现在才懂——袁秀早就在编织这张网！壁画成型刹那，袁秀腕骨彼岸花印记骤然绽放血光。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啸声并非人声，而是无数重叠的古老音节，每个音节出口，便有一道金纹从他皮肤下钻出，缠绕上空中的壁画。当第九道金纹注入壁画核心时，巨人虚影突然睁开双眼——那眼里没有瞳孔，只有缓缓旋转的星河！“轰隆！”天穹裂开一道缝隙，没有雷霆，没有霞光，只有一道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降临。那感觉如同凡人仰望深渊，深渊也在凝视凡人。所有跪地长老同时喷出鲜血，可鲜血并未落地，反而悬浮空中，化作点点猩红萤火，尽数飞向壁画中的巨人双眼。袁秀缓缓放下手臂，喘息粗重。他识海深处，新的徽章正在熔铸：【徽章：天链初断】【效果：每完成一次完整傩舞，永久提升所有参与者3%悟性；对敌时可短暂召唤壁画中巨人虚影（持续三息），虚影存在期间，所有低于施术者境界的修士将被强制触发‘道心叩问’（成功率=施术者境界差×10%）】【当前进度：1/9（需连续完成九次傩舞）】唐成悬浮于云层之上，指尖轻抚过虚拟面板。他看见袁秀腕骨彼岸花印记深处，那粒金色尘埃正微微搏动，与壁画巨人眼中的星河遥相呼应。“有意思……”唐成唇角微扬，终于伸手点向面板上闪烁的【反哺点数】栏，“既然你把天链断开了第一环……那我也该加点料了。”他指尖落下，面板数值瞬间飙升：【总反哺点数：8762】【当前排名：天命人第一（超越夏听禅1247点）】【特别提示：检测到‘天链初断’徽章与‘三十六味大帝’道号产生共鸣，激活隐藏成就——】【成就：窃天者】【描述：你偷走了本该属于大帝的因果之链，从此每一缕灵气都将为你低垂头颅】【奖励：开启‘天道银行’功能（可存取因果、抵押气运、兑换法则碎片）】云层之下，袁秀忽然抬头，与唐成隔空对视。两人目光碰撞的刹那，暗影教后山所有古松针叶同时转向东方——那里，魔门侯长老的遁光已撕裂天幕，裹挟着化神境独有的毁灭威压，正以每息千里的速度逼近。袁秀笑了。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转身面向跪满一地的元婴长老们，缓缓张开双臂，像在拥抱即将降临的风暴。“来。”他声音清越，响彻山谷，“让我们跳完这支舞——然后，去见见那位……侯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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