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显示:另一个外星种族,侵略性的、掠夺性的。三万年前,就是他们导致了守望者母星的灾难。现在,他们检测到了苏醒信号,正在赶来。
团队陷入了两难:帮助这些似乎友善的外星人,可能面临另一个敌对外星种族的攻击;或者撤离,让守望者自生自灭——但他们可能掌握着人类进化史上缺失的环节,甚至可能帮助人类突破技术瓶颈。
“我们不能抛下他们。”卡尔首先表态。
“但我们也对抗不了外星入侵者。”莉娜现实地指出。
安娜一直在研究中央晶体:“也许...我们不需要对抗。守望者技术远高于追猎者,只是能量不足。如果我们能提供能源...”
“用什么?我们的电池连点亮这个房间都不够。”
埃里克突然想起什么:“地热能。我们在冰川下方,但地质扫描显示,下方五公里处有活跃的地热活动。如果他们能连接到...”
想法通过符号传达给守望者。他们沉默(如果光纹的静止可以称为沉默)了片刻,然后展示了一系列复杂的工程符号:钻井、能量转换、传输。最后是一个问号:时间?
“追猎者三小时到达,”马克确认,“钻井需要至少两天,即使有他们的技术帮助。”
希望似乎渺茫。但就在这时,最年长的守望者——通过光纹的复杂度判断——展示了一个新的符号:牺牲。
图像显示:中央晶体可以超载释放一次能量脉冲,摧毁追猎者飞船,但同时也会耗尽所有剩余能量,杀死所有守望者。
“不!”埃里克不假思索地回应,画出了人类表示拒绝的符号。
守望者似乎理解了这个情感化的反应。它们的光纹波动着,显示出类似困惑的模式。对他们来说,牺牲逻辑上是合理的:用十二个生命换取一个潜在威胁的消除,保护这个前哨站和可能的人类接触未来。
但人类不这样思考。
“还有另一种可能。”安娜突然说,她的眼睛盯着扫描仪上的数据,“风暴。马克说上方形成了异常风暴,对吧?”
“是的,极地超级单体风暴,能量级别不可思议。”
“如果...如果我们能引导那种能量呢?闪电。将闪电能量导入这个结构。”
想法疯狂,但守望者们立即理解了。他们展示了一系列符号:导体、能量引导、转换。然后是可行性评估:可能,但风险极高。
“风暴一小时内达到峰值,”马克报告,“但引导闪电需要...”他停顿了一下,“需要有人在外面安装引导装置。在风暴中心。那是自杀。”
沉默再次降临。然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最年轻的守望者——通过较简单的光纹模式判断——走向墙壁,手掌贴在发光纹路上。纹路响应,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小型飞行器,形状像拉长的水滴,表面光滑无缝。
符号解释:侦察艇。可用于外部作业。防护足以承受极端天气,但需要驾驶员。
“我可以驾驶。”卡尔自告奋勇,“我是团队里最有经验的飞行员。”
“但这是外星科技,你完全不懂控制系统!”
守望者走向卡尔,手掌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瞬间,卡尔僵住了,眼睛睁大。几秒钟后,他眨了眨眼:“我...我明白了。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概念传输。我知道怎么操作了。”
没有时间争论。计划迅速制定:卡尔驾驶侦察艇安装引导装置;安娜和埃里克协助守望者重新配置能量系统;莉娜准备医疗应急;马克从基地提供实时数据和预警。
分别时,埃里克握住卡尔的手:“如果情况不对,立即返回。不需要英雄。”
卡尔笑了笑:“我们已经是英雄了,埃里克。我们在和外星人交谈。”
侦察艇无声地滑出通道,消失在冰川上方的风暴中。内部,团队与守望者开始了紧张的合作。语言障碍仍然存在,但通过符号和逐渐建立的概念共享,他们找到了工作节奏。安娜发现,守望者的思维模式与人类截然不同——他们是并行处理,可以同时进行多项复杂计算,但情感认知似乎更简单直接。
“他们不害怕,”她注意到,“只是计算概率。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概率变为100%的状态。”
“也许这就是他们能休眠三万年的原因,”埃里克回应,“没有焦虑,没有孤独感。只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克的警告越来越频繁:追猎者飞船已经进入大气层,特征明确——侵略性外星种族的典型配置,能量武器充电中。风暴达到顶峰,闪电如天神的怒火撕裂天空。
“卡尔就位,”通讯终于传来,夹杂着风暴的咆哮和静电干扰,“安装引导装置...完成。返回途中,但风暴太强,我在绕路。”
“快点,卡尔。追猎者二十分钟内到达。”
突然,中央晶体发出刺目的光芒。守望者们同时转向一个方向——不是向上方,而是向冰川深处。
新符号:不止追猎者。地下有东西。
地质传感器显示,冰川下方两公里处,有巨大的生物热源正在上升。不止一个,是多个。
“冰下生物?”莉娜不敢相信,“在这种温度下?”
守望者的符号变得紧急:古老的守卫。前哨站建立时安置的,以防万一。现在被激活了。
图像显示:巨大的、类似蠕虫的生物,生活在冰层深处,以地热为能源。被基因工程改造,服从守望者命令。
“但你们能控制它们吗?”
回答是否定的。三万年的隔离,控制连接已经退化。守卫会攻击任何热源信号。
现在,团队面临三方威胁:上方的追猎者飞船,上升的冰下守卫,还有逐渐减弱的能量系统。更糟的是,卡尔报告侦察艇受损,被迫降在冰川表面,离入口三公里。
埃里克做出了决定:“我去接卡尔。安娜,你继续协助能量转换。莉娜,准备应对可能的生物威胁。”
“一个人去?那是送死!”
“侦察艇还有一艘,更小,只能容一人。”守望者展示。
没有时间争论。埃里克爬进那艘小型飞行器,内部没有控制装置——只有手掌形状的凹陷。他按上去,瞬间,飞行器启动,概念直接涌入脑海:如何操作,如何导航,如何生存。
起飞是直觉般的自然。飞行器滑出通道,冲入风暴。
外面的世界是地狱般的景象。闪电如巨树根须布满天空,冰雹如子弹般击打外壳,能见度几乎为零。但飞行器的传感器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工作,不是显示图像,而是直接将周围环境“感觉”传递给他。他“看到”了热能分布,“听到”了压力变化,“闻到”了电离空气。
卡尔的位置像灯塔一样明显。埃里克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看到受损的侦察艇倾斜地陷在裂缝边缘。卡尔困在里面,舱门被变形的结构卡住。
“埃里克!守卫!它们来了!”
冰面在震动。巨大的、乳白色的生物突破冰层,每一条都有公交车大小,没有眼睛,只有圆形的、布满牙齿的吸盘口器。它们感知热源,向两艘飞行器蠕动。
埃里克没有武器。但他有飞行器。概念涌入:防御模式。
飞行器表面伸出能量触须,不是武器,而是干扰器。发射特定频率的振动,干扰守卫的热感应。生物们困惑地摆动,转向其他方向。
趁此机会,埃里克用飞行器的工具臂撬开侦察艇舱门,拉出卡尔。两人挤进小型飞行器——狭小得几乎无法呼吸,但还能运作。
返回途中,他们看到了追猎者飞船:黑色,多刺,像宇宙中的海胆。五艘,悬停在风暴之上,无视闪电的轰击。能量武器开始充能,目标直指冰川入口。
“他们要炸掉整个区域!”卡尔喊道。
就在这时,安娜和守望者的努力见效了。
第一道闪电被引导下来。不是自然的曲折路径,而是一条笔直的光矛,从云层直接击中冰川表面的引导装置。能量通过装置导入地下网络,涌入中央晶体。
晶体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能量水平急剧上升。
守望者们聚集在晶体周围,手掌相触。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沟通,而是控制——控制这股原始、野蛮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武器。
第二道、第三道闪电被引导下来。整个冰川在震动,冰层折射着蓝色的电光,仿佛巨大的水晶灯。
追猎者飞船检测到能量激增,开始攻击。能量光束切割冰川,冰层蒸发,蒸汽云在风暴中翻滚。
但已经晚了。
中央晶体释放出脉冲。
不是向外,而是向上,通过精心计算的通道,从冰川特定点射出。五道精准的能量束,每一道锁定一艘追猎者飞船。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飞船只是...熄灭了。所有系统同时失效,成为悬在空中的金属棺材,然后被风暴裹挟,坠落远方。
下方,守卫生物突破冰层,包围了入口区域。但它们没有攻击——脉冲能量使它们的热感应完全过载,它们困惑地蠕动,然后缓缓退回冰下深处。
风暴逐渐平息,仿佛完成了使命。闪电停止,乌云散开,露出极地清澈的星空。
在冰封之门内部,能量水平稳定在安全阈值。守望者们虚弱但存活。他们与人类团队站在一起,第一次,不是通过符号,而是通过直接的概念交换,表达了明确的情感:感激。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两个文明的密集交流。没有秘密,没有保留——时间太宝贵。守望者分享他们的知识:物理学原理、生物学理解、宇宙的历史。人类分享他们的故事:从洞穴壁画到走出非洲,从农耕文明到工业革命,从世界大战到探索太空。
“你们的文明是暴力的,”守望者直言不讳,“但也是充满活力的。我们观察了三万年,看到了黑暗,但也看到了光明。艺术、音乐、对意义的追求...这些是我们文明从未有过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埃里克问。
守望者的母星可能已毁灭,他们无处可回。地球是他们的家,但也是人类的。直接介入可能破坏人类文明的自然发展。
解决方案最终达成:守望者将留在前哨站,继续休眠,但定期苏醒与选定的人类代表交流。他们提供指导,但不干预。作为回报,人类帮助维护前哨站,并提供必要的资源。
“我们将在人类准备好时再次见面,”最年长的守望者承诺,“那时,不是作为观察者和被观察者,而是作为伙伴。”
离开的时刻到来时,双方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悲伤——两个如此不同的物种,在极端环境下建立了短暂的深刻联系。
“我们会回来的,”埃里克承诺,“带着人类的第一份正式问候。”
守望者最后展示的符号是一个简单的图像:两个不同的手印,并排印在地面上。下面,一个螺旋,表示时间;一个波形,表示能量;最后,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但通过概念传递,所有人都理解了它的意义:
友谊。
回到冰川表面,暴风雨后的天空清澈如洗,极光开始在夜空中舞蹈。团队默默地收拾装备,准备漫长的返程。
马克从基地车跑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总部。他们收到了我们的初步报告。全世界都在关注。埃里克...我们刚刚改写了历史。”
埃里克望向冰川裂隙,那里的冰封之门已经重新封闭,与周围的冰川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开启过。但他知道,门后有一个秘密,一个承诺,一个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联系。
“不,马克,”他轻声说,“历史才刚刚开始。”
他们转身离开,身后的冰川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冰原的低吟,和星星在永恒黑暗中的闪烁。在冰川深处,守望者们再次进入休眠,但这一次,不是孤独的等待,而是带着对新朋友的信任,和对未来的希望。
冰封之门关闭了,但它留下了一条缝隙——一条连接两个世界、两个时代、两个文明的缝隙。而这条缝隙,比任何敞开的大门都更加深邃,更加充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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