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搜抗联分子！”翻译官趾高气扬。

日本兵在屋里翻箱倒柜，刺刀在炕席下乱捅。一个日本兵注意到后门，提着枪往后院走。

陈老疙瘩的心提到嗓子眼。

日本兵在后院转了一圈，刺刀在柴火垛上捅了几下，离杨文清的脚只有寸把远。陈老疙瘩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另一个日本兵抓住了下蛋的老母鸡。

三个日本兵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嘻嘻哈哈抓着鸡走了。翻译官临走瞪了陈老疙瘩一眼：“老实点！”

脚步声远去，陈老疙瘩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后半夜，陈老疙瘩带着杨文清悄悄出屯，绕小道进山。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如白昼。

“陈大哥，多谢了。”分别时，杨文清紧紧握着陈老疙瘩的手。

“说这干啥，路上小心。”

杨文清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几行字，递给陈老疙瘩：“这个你收好，日后或许有用。”

陈老疙瘩不识字，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开春后，日本人搜查更严了。一天，讨伐队突然包围靠山屯，把全屯人赶到打谷场上。

日本军官通过翻译宣布：有人举报，屯子里藏抗联。

陈老疙瘩心里一沉。

日本兵拉出屯东头的老赵家爷俩，逼问抗联下落。爷俩不说，被吊在树上打。全屯人低着头，不敢出声。

陈老疙瘩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张已经发软的纸片，汗湿了手心。

“不说，统统死啦死啦！”日本军官拔出军刀。

就在这时，屯外突然响起枪声。

“抗联来了！”有人喊。

场院顿时大乱。枪声越来越密，日本兵慌忙组织抵抗。

混乱中，陈老疙瘩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杨文清带着一队人从山岗上冲下来。

那一仗，抗联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救下了全屯人。

杨文清找到陈老疙瘩，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老哥，那张纸条还在吗？”杨文清问。

陈老疙瘩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纸条。杨文清展开，上面是他当初写的：此人是抗联恩人，望各部尽力相助。下面是他的签名。

“这玩意有啥用？”陈老疙瘩问。

杨文清笑了：“等你儿子长大了，让他拿着这个去找我，我送他上学。”

多年后，陈老疙瘩的孙子拿着这张已经泛黄的纸条，走进了新中国的军校。

每当雪夜，陈老疙瘩总会想起那个风雪夜来客，和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那张纸条，更是一个民族不屈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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