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真是你杀了陈烈棠,又降伏了这个......山神?”此时,李妙音已经醒转。在听杨光说了她昏迷之后的事情后,这已经是她第五次问谢灵心。“你烦不烦?”谢灵心早已经褪去雷祖真身。他从一开始的爽,到现在已经是烦不胜烦。李妙音被他一把把头推开,极为不满。这家伙,就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吗?我李妙音长得不美吗?死瞎子!目光转到谢灵心脚边。那只“山神”,此时已经被谢灵心扯下一张幔帐,捆成了个圆滚滚的粽子。另一边,陈烈棠惨烈的尸首还在。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陈烈棠是四段武道家,早已炼得五脏通明,不衰竭,体内自成周天,呼吸风雷。只要不受外伤、不感外邪,他的肉身永远不会因衰老而变得衰弱,能一直保持最强盛的状态。这是第四重天关最玄妙之处。这样的强者,已经开始初步脱离了肉体凡胎。哪怕只是周身毛孔吞吐的血气,也能变成最坚固的盔甲。寻常修行者别说杀他,站着让人都未必能伤他分毫。听说刚才他用的是请神术和阴雷,暗算了陈烈堂。请神术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南合武当的雷倒是有点值得称道之处。猝不及防之下,确实有可能让他得手。这城府心计,倒是让人侧目,不像他表面表现的那么不靠谱。只是这只“山神”,虽然现在看着不太像,一点都不靠谱。却能操弄疫病,连自己这个哥哥都无声无息间被暗算,几乎失去了战斗力。能布下神域,将他们这些人全都困住,心灵力量也肯定极其强大。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又是怎么做到,让这东西像现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这个人,身上的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李妙音原本还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和陈锦心的另眼相看,才对谢灵心感兴趣。现在是真的对他本人生出浓厚的探究欲了。这个人,好像也并不是像传闻中的一样,只是个靠关系,走后门的无能之人嘛。这么说来,上次能排名第二,还真可能是他自己的能力了?“喂,快把他们身上的疫病解了!”谢灵心懒得应付这个女人,用李惊蛰的剑拍了拍“山神”的大腚。“嗷嗷呜!”山神爷爷早就被谢灵心教育得服帖,这人不是人的。哪里敢装死?“什么?解不了?我现在很饿,信不信我先烤你一条腿?”谢灵心拿剑在他身上比划着。“嗷呜嗷~!嗷!”本山神爷爷被你断了神道,还怎么操控气?不过这气没了根源,自然会慢慢散去,你们都是修行之人,身强体壮,这点小病,要不了多久就自己好了!“你最好别玩花样,要不然......我还没吃过山神呢!”山神爷爷闻言浑身一抖。杨光有点虚弱地道:“神灵手段,果然是不可测,连疾病都能操控,幸好有谢兄弟你在,不过,谢兄弟,你没有中暗算?”这里的人全都变得病殃殃的,只有谢灵心一个人活蹦乱跳。谢灵心自然知道是为什么,这就是黄神越章鬼神不侵的效果。还有一只净瓶,虽说他平时只是用来凝炼甘露,可这瓶子怎么也是观世音所赐,上面还刻有大悲咒,能佑人平安喜乐。简单地说,这是件吉祥的宝物。多少也有点护身作用。“运气好,运气好。”谢灵心嘴里敷衍着,用剑身拍拍山神脑袋:“我问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嗷昂!”本神乃宛县大黑山山神是也!“啪!”“我呸!”“就你还大黑山山神?你九山王啊你?”“嗷嗷哇!”再打本山神就翻脸了!“啪!啪啪啪啪!”“给你脸了,还翻脸?”“说!你当山神这么多年了,一定骗了不少好东西,藏着什么宝贝!拿出来赎命!”“嗷呜~!”山神爷爷被打哭了。畜生啊,不是人啊!"......"旁边众人看得面皮阵阵抽搐。这家伙......倒是很有强盗思维。他们都没想到,还能敲诈勒索一尊山神。李惊蛰看着自己的剑变成了刑具,更是无语。“啪啪啪啪!”“嗷!”有!有有!有宝贝!爷爷别打了!谢灵心一喜:“哪儿呢!”还真有?“嗷昂!”神台底下!那个陶罐!谢灵心两眼一亮,一溜小跑,来到神案前。这底下的几个陶罐他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是宝贝。“这个?这个?”"“嗷昂!”山神爷爷明显满脸不情愿,但胆子小得很,也不敢再得罪谢灵心,不情不愿地承认。谢灵心抱起那个陶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一个灰扑扑的空罐子,根本没什么出奇的。“喂,你还痒是吧?”“嗷嗷嗷呜~!”念咒!要念咒!“慢着!”谢灵心打断山神的嗷嗷叫,小跑着过来,提溜着跑到庙外。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避开了他们耳目,才威胁山神说出咒语。“嗷嗷嗷!”你在罐口正擦一圈,反擦一圈,念出咒语:枣核生财,山神放债,阴间福偿,阳间寿贷,要钱要命,有怪莫怪!自然就能打开了!嗷!这什么鬼咒语?“你这缺德玩意儿,一个咒语都这么缺德!”“嗷昂!”这叫神威!你懂不懂!神威不可测,万灵皆畏!“你管这缺德玩意儿叫神威?”谢灵心懒得教这玩意什么叫真正的威,照着他说的,抱着陶罐正一圈反两圈。忍着羞耻,念出咒语。“枣核生财,山神放债,阴间福偿,阳间寿贷,要钱要命,有怪莫怪!”灰扑扑其貌不扬的陶罐,忽然涣然一新般,隐现七彩流光。传说宝物!谢灵心大喜!意外之喜啊!瓶口处,出现一层七彩斑斓的光膜,罐中似乎变得深不可测。“哎呀!”“终于出来了!”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一道流光从罐中飞出。“宋定伯?”谢灵心一听到这声音,就认出来了,和之前在落魂坡进入那藏宝之地后听到的神秘声音一样。“咦?谁在叫我?”那道流光落地就变成了一个人。灰衣短打,面容朴实。旋即他也认出了声音:“是你?”面露惊喜:“果然是天师遗宝之人!这么快就来解救我了!”“天师遗宝之人?”宋定伯没有立刻回答,看到一旁的山神,顿时乐了:“嘿嘿,你这个山精,也有今天?”“嗷嗷昂!”臭道士!原来是你把人招来的!本神定不与你干休!宋定伯嘿然一笑:“嘿~死到临头还敢猖狂?老子要不是被你诓骗进了这玉枣洞天,能让你困住?”“来来来,今日你我再决高下,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山精有几分本事,敢窃居山神尊位!”“咦?不对,你身上的香火神力怎么断了根?嘶~你招惹了朝廷的人,被断了神道,黜了神位了?”这宋定伯其貌不扬,倒是有些本事,眼力毒得很。刚才得脱困境,重见天日,一时激动没有注意。如今一看,一眼就看出山神的究竟来。“原来你说的玉枣,是玉枣洞天?”谢灵心看着怀里的陶罐:“就是这玩意儿?”宋定伯回过身,这时才仔细打量谢灵心:“还真年轻啊,是你将这山军的神位黜落,断了它的神道?”没等谢灵心回应,就点头叹道:“不愧是天师传人,”“敕令鬼神,招灵遣将,是你们天师一脉的看家本事,”“除了朝廷,也就你们这一脉传人有这本事了。”谢灵心听明白了,宋定伯不知道为什么将自己当成了天师传人。“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东西是什么来历?”“还有,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天师传人?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陶罐是什么东西?”宋定伯整理了下衣衫,笑道:“你问题还挺多,也罢,待我一一与你说来。谢灵心打断道:“先等等吧,我还有朋友在里面,我去给他们交代一下。”他觉得这些事,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至少怀中这个陶罐,肯定是个宝贝,是宝贝就要独占!重新回到庙里。“李惊蛰,我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围剿大黑山不是快开始了吗?你不用跟着我了,快去吧!”几人见他出去之后,回来身后就多出了一个人,都有些惊讶。不过他们也都是聪明人,谢灵心这话一出口,就知道是有意避开他们。杨光最先反应,起身道:“谢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恐怕就凶多吉少,话不多说,我记住了。”刚刚被陈烈棠打得最惨的就是他,后来被气侵蚀,吐血吐得最惨的也是他。现在小脸都煞白的,哪怕是经过这么凶险的事,他现在脸上依然带着很阳光的笑容。真不白叫这个名字。谢灵心摆摆手:“记住倒也不用......呃,要不折现吧?”“啊哈哈!开玩笑啦!”众人都无语暗道:我看你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这就是你的真心话!李妙音不乐意地“嘀咕”:“什么啊,还不让人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李惊蛰斥责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他也不愿意错过围剿九山王的事,尤其这是他要和陈锦心一较高下的机会。同为天骄,他自然有自己的傲气。至于谢灵心......走到庙门口,他忽然回头道:“谢灵心,我很期待以后有机会也能与你比试比试。”虽然在这山神庙中,谢灵心表现得令人惊异,但令他认可的,更多的是手段心计。还有降伏山神的神秘手段。至于实力......他的请神术造诣固然是不凡,神力加身后实力,也确实强大。真要正面对抗,自己的也未必一定能胜。但在李惊蛰看来,还没到能让自己升起胜负心的程度。因为请神术毕竟是取巧的法子,盈不可久。这也是这门异术在联邦流传甚广,也不太受重视的原因。不过,谢灵心在他眼里至少是有了成为天骄的潜力。他倒是很期盼谢灵心将来的成长,但现在嘛,他想要赢的目标,只有陈锦心!说完这句话,便带着李妙音离开了这里。杨光笑着说了声“谢兄再见”,也随之离开。“哎哟!”谢灵心这时才找了个地方,将山神随手扔下,摔得一阵嗷哇乱叫。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该说不说,每次变化雷祖真身之后是真的虚。刚才为了面子强撑到现在。“哈哈哈!”宋定伯见状哈哈一笑:“神莫神于赤诚,你小子有点赤诚之心,难怪能入天师眼?,有前途!”谢灵心撇撇嘴。说我赤诚?我自己都觉得扯。“来来来,开始吧。宋定伯笑了笑,也在旁边坐下。“哎呀,说起来,我被困在这玉枣洞天,也该有近甲子了………………”他看看周围,面露感慨,开始说起故事。这故事倒也简单,没有多少离奇曲折。在宋定伯口中,原来他也是一个修士。虽是个没什么传承的,只是在山里偶然拾了某个高人的遗泽,得了些造化,修得了几分本事。平日里,游戏红尘市井,捉鬼降妖,还时常戏弄一些作乱害人的山野怪,甚至还经常诓骗鬼怪,忽悠得它们入套,带到集市去卖。总有些修士,或是猎奇之人,倒是不愁销路。渐渐的,也有了些名声。后来宛县闹厉鬼血魔,将他请去。他追踪至落魂坡,却发现这厉鬼血魔实则是两个。鬼是女鬼,血魔是一个老更夫,不知哪里学来邪法,将自己炼成了毒尸。这一鬼一尸原本是在互斗,他横插一脚,反而招来它们的联手围攻。好不容易逃跑,却已经身受重伤。逃到了这山神庙中。后来,自然就是遇上了这位所谓的山神。当时这山神颇有灵验名头,宋定伯还真将这东西当成山神。被它三言两语,骗进了这陶罐中,一直被囚困至今。“踏娘的!”宋定伯骂道:“老子到现在也不知道老子哪里得罪了这畜生,无缘无故骗我进罐,困了近甲子!”谢灵心觉得这宋定伯脾气还真好。无缘无故被这玩意儿忽悠,关了几十年,居然就骂几句?要换成了自己,怕不是得将它剁成肉酱?“喂,你干嘛骗他?”用脚捅了捅一边的“山神爷爷”。“嗷昂!呜嗷!”嗷昂!你问他!宋定伯瞪眼:“老子怎么知道?老子和你素未谋面,也没得罪你!”“嗷!昂昂!”贱人!你年少时是不是骗过一个鬼?还把它变成了羊!拉到集市上卖了!“嗷哇!”那是本山神爷爷的兄弟!死贱人!骗本神兄弟,还把它当畜生卖了,本神不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已经是慈悲为怀了!谢灵心:“......”合着宋定伯捉鬼,是这么一回事啊?看宋定伯语滞尴尬的模样,这事应该没跑了。“嗷!昂!”还有!你说的那个毒尸,就是本山神爷爷的信徒!他当年妻子为厉鬼所害,来庙中求你爷爷,说只要能为妻报仇,宁愿一生一世侍奉本神!本神怜他深情,就赐了他炼体神功!你这贱人当年一来,本山神爷爷就知道你是中了那人的神功之毒!贱人,当年骗我兄弟,又来与本神爷爷信徒为难,本神爷爷岂能与你干休!山神爷爷像个肉团子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张着嘴嗷来嗷去。倒有几分萌萌凶的。宋定伯一脸尴尬:“踏娘的,还以为逃得一命,没想到是进了老贼窝里了,"“也活该老子有此一劫!”"1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谢灵心在一旁倒成了局外人。“不对,你还没说,这玉枣洞天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知道天师?”“还有,那匣子是什么东西?怎么在你手里?”宋定伯闻言鄙夷地看了眼山神爷爷:“这东西有眼无珠,只将这陶罐当成了个种枣的宝罐......呃,虽然它也确实是,”“这陶罐,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宝贝,只是因为天师以壶中乾坤的神通,随手在其中开辟了一处洞天,用来种养玉枣树,”“里面有天师种的玉枣树,那玉枣可是仙家之宝,我这些年,在里头全赖此宝,才能延寿不老,”“这个山军,只把我吐出的枣核当宝,以为这陶罐就是个能困人,能生仙枣核的宝贝!”“哈哈哈哈!”"宋定伯说着,笑得前仰后合。“嗷嗷嗷哇吗!”山神爷爷自然又是气得嗷嗷乱叫,滚动不休。笑了好一会,宋定伯才继续道:“我也是被骗入其中之后,才知晓的。”“天师神通广大,能知过去未来,早就算准了,我会被困入其中,曾留下一道神念,”“说让我为他护宝,待甲子后自有后人前来收取,哦,就是我给你的那个匣子了,”“你之前进的地方,就是玉枣洞天!”“只要送出那匣子,我自然就能脱困,且劫消功满,可以前往龙虎山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今天之后,我就能去龙虎山,拜入门下,真正潜修大道了!”宋定伯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嗷嗷昂!”山神爷爷又嗷叫起来,眼珠子都红了。凭什么?这死贱人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机缘?“哦,对了。”宋定伯想起什么一样:“天师还说过,那个匣子,是留给你的,待降伏蛇妖后,你可以收着,”“还有这玉枣洞天,也是给你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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