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透过浓雾,忽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在其中若隐若现。那坑中堆积着许多纸灰。这么大个坑,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年头,才能累积下这么多的纸灰。谢灵心等人都想到了文件里提的那个灰坑。心中都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中大奖了!那个可能存在的10级厉鬼!不是可能,是真的就存在!阴风阵阵,坑中的纸灰更是打起了旋。纸灰飞旋。竟聚拢成了一个人形。一袭红嫁衣,在漫天灰白色纸灰中,尤为猩红夺目。那身穿红嫁衣的身影,就坐在坑边一块石头上。“郎君……为何弃奴而去?”“是奴不够美么……?”幽幽的叹息声再度在耳边响起。青灰如絮,缭绕在周身。轻轻柔柔。谢灵心感觉就好像有个女子将他揽入怀中,幽怨泣诉。但他却感受不到半点柔情蜜意。只觉寒意森森,冰冷刺骨。“呼……”一阵阴风过。一团青灰飞卷,竟化作两只玉手。凭空自虚空探出。轻轻捧起了……霍山的脸。一张秀丽的脸庞,自青灰中浮现。惨白无一丝血色,唇上却是艳丽的鲜红,给人一种刺目的惊悚,却又有一丝我见犹怜之感。“郎君……”“为奴描眉可好……?”美人捧颊,承欢乞怜,多美的事……但谢灵心几人却只觉全身骨头缝里都嗖嗖地透出冷风。仿佛将身体都冻僵了,动弹不得。“咕嘟……”霍山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就好像被迷住了一般,两眼迷离,呆呆看着前方。“老霍!醒醒!”祝文杰大声叫喊。根本不用想,霍山这状态肯定不对劲。以他的性子和本事,遇上了这等鬼物,只会拔出金刀便砍。现在这样子,必然是中了邪。“呃!”可没等谢灵心几人做出下一步反应,就见霍山似从喉头中发出一声怪声。全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老霍!”“霍山!”“噗啊??!”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霍山突然张口一喷。几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无数的飞灰,像灰色的蛾子般,从霍山口鼻眼耳各窍中疯狂地飞出。像是一道道污烟喷涌而出。霍山全身剧烈抽搐、扭曲。且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干瘪下去。那些灰蛾子,仿佛在将他的血肉都抽离。“老霍??!!”祝文杰浑身一震,口鼻见血。却是全身爆发出一股庞大的气息,如山如岳,如火如涂。瞬间驱散了几人身上那股阴寒。“去死??!”祝文杰拳势如山岳倒摧,朝那浓雾中的素手轰去。柳三鲜也双手连扬,十数道寒光同时飞出。崔鸿袖子一抖,竟然抖落了一张张纸人,落地就变成一个个身披纸甲的兵士。瞬间就出现数十个纸兵,将几人围住。这时,霍山忽然身子一软。谢灵心见状,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扶住。入手却是大惊。这哪像个人的触感?分明就是一张软皮!霍山的身子整个耷拉了下来,从谢灵心手上滑落。“唉……”一声叹息。阵阵幽怨的歌声隐隐在林中回荡。“说什么海誓鸳盟,道什么浓情蜜意?”“怕只见荒坡白骨草萋萋……”“兀的不是要人煎煞?”“这壁厢胭脂泪浸鸳鸯枕,那壁厢旌旗卷过鬼门关……”“春闺梦断在合欢夕……”“这苦酒饮得痛彻彻痛彻彻……”“纵有那紫冠金诰封侯,也抵不过……”“画眉笔搁在妆台寂……”“怎不把离乱苦,匀些与太平年?……”“霍山!!”崔鸿蹲了下来,伸手一碰到霍山身体,也是脸色大变。柳三鲜和祝文杰也顾不上去对付那鬼物,连忙跑了过来。“老霍!醒醒!”“霍山!”谢灵心呆呆蹲坐在霍山身边。很明显,霍山的五脏六腑,身体中的血肉,完全被那些灰蛾在一瞬间掏空。此时此刻,两眼圆睁,却已经没有半点神彩,灰白的瞳仁,透出死寂,和临死前的一丝错愕。口鼻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全身软塌塌,像是只剩下骨架和一张皮。辟邪金刀也滑落一旁。死得……再惨不过。“……”谢灵心想起了白如晦在课上的一再强调。识神为六识之主,意生身便是识神。意生身一但受创,等同于人的六识神魂受创。若是被杀,等同神魂被戮。即便肉身不死,也不过是植物人。而且神魂不存,肉身也不可能长存。换句话说,一样会死,只不过生命体征的消失会延迟那么一点罢……虽然与霍山只认识了短短不到三天,而且这人还有点面瘫脸,对自己的态度谈不上多好。但只凭他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就教了自己请神术,他就得承这个情。而且,刚才那铁面人扔出的眉笔,是朝自己扔的。霍山一样没有任何犹豫,为自己挡了下来。很明显,那只眉笔,就是一个引子,或者说是一个诅咒。谁动了,那鬼物就杀谁!霍山可以说是替自己死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铁面人出现,扔出“暗器”,祸水东引。到那厉鬼现身,霍山中邪,再到惨死……不过发生在短短几秒时间。别说几人有没有能力应对,他们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郎君……为奴画眉可好?”凄怨歌声之中,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再次响起。一只纤纤玉手,仿佛自虚无之中伸出。拿着一只眉笔。缓缓伸向祝文杰。“祝文杰!跑!”众人寒毛倒竖。“啊啊啊??!”祝文杰狂吼,非但不退,反而爆发出如山峦崩摧的气息。拳影重重,仿佛群峰突起、云涯翻滚。带着他的怒气,尽数朝那浓雾中的鬼影倾泻而出。“唉……”只听一声轻叹。祝文杰玩命一样的打法,根本没有对那鬼物造成半点影响。更别说伤它。但他的撼山拳意终究不是摆设,暂时震退了那东西递出的手。一声幽怨轻叹。林中突然出现许多纸灰,飘飘荡荡,漫天飞扬。崔鸿这时死死抱住祝文杰。“你不要命了!那是10级厉鬼,霍山都顶不住一瞬,你能干什么!?跑啊!”祝文杰猛地一挣:“那又怎么样?!老霍就这么死了啊!”“你放开!你要是贪生怕死就自己走!”崔鸿也怒了:“你想让霍山白死吗!”柳三鲜捂着嘴,看着霍山软塌塌的尸身,又看了看滚做一团的两人,两眼泪珠滚动,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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