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多了一个
>院子里那口百年老井每年都要吞掉一个活物。
>去年是邻居的猫,前年是流浪的野狗。
>奶奶总念叨:“井神饿了,得喂饱它,不然就要吃人了。”
>今年除夕,井边没拴动物,却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我趴在窗口一看——
>井里伸出的苍白手臂,正把奶奶一点一点拖进去。
>她朝我笑着做口型:“乖孙,今年轮到奶奶了。”
---
院子当中那口老井,黑洞洞的,像这宅子瞎掉的一只眼。井口缠着粗重的铁链,夏天摸上去也透骨凉。关于它,奶奶有句念叨了无数遍的老话:“井神饿了,得喂饱它,不然就要吃人了。”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于是,每年除夕夜,那铁链上总会拴点什么。去年是邻居家那只总蹿上房顶、吵得人不安生的肥花猫,前年是不知从哪里跑来、在门口刨坑的流浪野狗。它们被拴上铁链时,总是死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凄厉得不像活物的嘶叫,可一旦挨过半夜,第二天井边就只剩一截空荡荡的链子,连根毛都找不到。院子静悄悄的,只有井口还残留着一股阴湿的土腥气。
今年不一样。
除夕下午,天色沉得厉害,灰蒙蒙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风裹着残雪末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打旋。奶奶颤巍巍地搬了张小板凳,就坐在堂屋门口,望着那口井发呆。屋里没开灯,晦暗的光线勾勒着她干瘦的轮廓。
“奶奶,”我挨过去,心里有些发毛,“今年……不拴东西了么?”
她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才慢吞吞地说:“不拴了。”
“那……井神饿了怎么办?”那句话像鬼影一样在我脑子里盘踞。
奶奶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挤出一个极古怪的表情,像是笑,又更像是哭。她没回答,只伸出枯柴般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冰得我一哆嗦。
夜幕彻底落下,吞没了院子里最后一点轮廓。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炸响,更衬得这老宅死寂。我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灯开得亮堂堂的,却总觉得那窗外的黑暗比往年更浓,更沉,像是有重量,压得窗户玻璃都在呻吟。
心里乱得很,奶奶那个表情总在眼前晃。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快到子时了,一阵极轻微、却让人头皮发炸的声音,穿透寂静,丝丝缕缕地钻进门缝。
哗啦啦……哗啦啦……
是铁链!井口那铁链在响!
可那链子,今年明明是空着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