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舟微笑，看着三十六基本水法神通，完美补全！果然和洛舟想的一样。三十六道神通，洛舟一一得到，凝结神簇全部化形后，它们赫然融合一体，化作一道神通！不分彼此，却又可以挨个使用！...第七天太阳升起时，天地间浮起一层青灰色薄雾，如纱如幕，裹着初升的日光，在山巅、檐角、剑锋上凝成细碎冰晶。洛舟立在烬灭峰残址之上，指尖捻起一粒冰晶，它却在掌心无声消融，化作一缕寒气钻入经脉——不是灵力，不是煞气，更非地脉浊气，而是一种……被遗忘的呼吸。他忽然记起七岁那年，在阴山屿后崖捡到一枚裂开的蛋壳。蛋壳内壁泛着幽蓝微光，纹路如星轨，触之生寒。他当时懵懂，只觉好玩，便用泥巴糊住裂缝，埋进松软土里。三日后掘出，蛋壳已空，唯余一滴水珠悬于壳心，澄澈如泪。他舔了舔，舌尖泛起铁锈与雪水混杂的腥甜——那便是第一次尝到“失寿”的味道。可那时他不知何为失寿，只记得自己连着三日高烧，梦见无数星辰坠落，砸在自己额头上，凉得彻骨。如今这青灰薄雾，正是当年那滴水珠蒸腾后的余韵。“全知。”洛舟闭目，神念沉入识海深处，“赵散手魂灯熄灭前第七息，是否有人以‘断命引’截取其残魄？”识海寂静三息，随即浮起一道金线，蜿蜒如蛇，末端系着半片焦黑指甲——正是赵散手左手中指所留。金线另一端，隐入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浮出一枚青铜铃铛虚影，铃舌缺了一角，刻着细小篆文：“宁州·守陵司·庚子年造”。洛舟瞳孔骤缩。宁州天覆灭前十七年，守陵司奉命焚毁宗门典籍，其中一部《断命引》残卷，据传可逆溯亡者最后一息所见之景。此术需以施术者一甲为祭，代价是折寿百年，且终身不能踏入宁州旧域百里之内——否则魂魄将被地脉反噬，寸寸剥落，化作石粉。而此刻，那枚青铜铃铛正微微震颤，铃舌缺角处，渗出一缕暗红血丝，缓缓延展，竟朝向华清宗域南方——上尊造化宗驻地。洛舟没动，只是袖中左手悄然掐诀，一缕青烟自指尖逸出，缠上那缕血丝。青烟过处，血丝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淡金色雾气，雾中显出三个模糊人影：一人背负长匣，匣缝透出冷光；一人颈缠黑蟒，双目无瞳；第三人最矮，披着灰麻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皮肤皲裂如旱地，唇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笑意。“原来是你。”洛舟喃喃。斗篷人——正是当年宁州天守陵司副司首，宁砚。此人早在宗门覆灭当日便失踪，传言已被十七上尊联手打散神魂。可此刻他不仅活着，还以断命引为饵，将赵散手之死，明明白白钉在洛舟脊背上。这不是栽赃。这是献祭。献祭赵散手，只为让洛舟踏入宁州旧域；献祭自身残寿，只为让洛舟看见这三人；最终献祭整个华清宗域的地脉气运，只为唤醒沉睡在阴山屿地心深处的……那柄剑。洛舟忽然转身，一步踏出烬灭峰废墟。脚下山石无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十里，每道缝隙中都涌出淡青色雾气，雾气聚而不散，渐渐凝成三百六十尊虚影——皆是洛舟本相，或执剑，或结印，或仰天长啸，或垂首泣血。三百六十尊虚影同时开口，声音叠合如洪钟：“赏善罚恶，第七次。”话音未落，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青灰光点，尽数涌入洛舟眉心。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瞬时褪尽黑白，唯余两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各自浮起一枚青铜铃铛虚影，与识海中所见分毫不差。剧痛如刀绞神魂。他踉跄跪地，五指深深抠进岩层，指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血珠落地即燃，火焰呈幽蓝色，焰心浮现金色符文——正是《断命引》中记载的“回溯契印”。原来赏善罚恶第七次发动，并未惩罚他人，而是将洛舟自身作为祭品，强行逆转因果链，将赵散手临终所见，嫁接于自己双目。视野骤然翻转。他看见自己站在覆海城城楼之上，夜风凛冽，衣袍猎猎。身侧站着红日歌，她手中长剑尚未出鞘，剑穗上玉铃轻响。而赵散手……赵散手就跪在三丈外青石阶上，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剑柄赫然是洛舟惯用的螭纹乌木柄。赵散手仰着头，嘴角溢血，却对着洛舟笑，笑容里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终于来了。”赵散手说。洛舟猛地睁眼，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淤血。血雾在空中凝滞片刻，倏然散开，化作三百六十个微小光点，每个光点中，都映着赵散手临终那一笑。原来赵散手早知自己会死，更知谁会杀他。他赴死，是为替洛舟斩断一条因果线——那条线，连着宁州天覆灭真相，连着阴山真一转世之秘，更连着……洛舟自己为何能屡次逃脱宗门清算的根由。“师兄！”一声呼喊破空而来。天威踏着狂风掠至，发带早已散开，黑发如瀑，脸上带着未干的血痕，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翻卷，却不见一滴血落下——所有血液，正沿着他脖颈青筋，疯狂涌向耳后一处暗红印记。那印记形如古钟，钟身刻满宁州天云雷纹。洛舟抬头，声音沙哑：“你听见了？”天威点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听见了……上古回音，不是宁州天灭门那夜，守陵司撞响的‘丧钟’。三百六十声，声声断命。我……我耳朵里，全是那些人的哭声。”洛舟缓缓起身，抹去唇边血迹：“所以你才一直不敢用阎九下古回音。”“嗯。”天威盯着自己断臂，“每次想用，耳朵里就响起第一声钟响……然后我就想起娘。她死前，也这样哭。”洛舟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按在天威耳后那枚古钟印记上。掌心温热，却让天威浑身一颤——那印记竟如活物般蠕动，缓缓渗出墨色血珠，血珠落地，化作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叮咚作响，铃舌齐齐指向南方。“走。”洛舟转身，走向山下，“去造化宗。”天威一怔：“现在？”“趁宁砚还没把第三声钟响敲完。”洛舟脚步不停，“他需要三百六十声丧钟才能彻底唤醒阴山地心之剑。前两声，他借赵散手之死、借你血脉共鸣，已经敲响。第三声……他打算借你断臂之痛，引动你体内宁州天遗血。”天威低头看着自己断臂，忽然笑了：“原来我这条胳膊，还能卖这么贵。”“不贵。”洛舟头也不回，“只够买你一条命。”两人御空而起，掠过刚重建的覆海城。城中百姓尚不知晓天变将至，孩童追逐纸鸢，妇人晾晒新染的布匹，酒肆飘出椒香。洛舟目光扫过街角一座药铺，匾额上“济世堂”三字墨迹未干——正是三个月前他亲手所题。当时店主老泪纵横，捧出祖传的紫檀药碾相赠，碾槽内还嵌着半枚宁州天铜钱，钱面“宁寿”二字已被磨得模糊。他袖中右手悄然握紧。那枚铜钱，此刻正在他掌心发烫。飞至华清宗域南界，忽见天穹撕裂一道缝隙，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金雷光。缝隙中，缓缓探出半截青铜巨钟——钟体斑驳，布满蛛网状裂痕，钟身铭文半数剥落，唯余“宁”“寿”“永”三字狰狞凸起。钟内幽暗无光，却传出若有若无的呜咽，似千万人齐声低泣，又似地脉深处传来的心跳。造化宗山门就在钟影覆盖之下。山门前，三百六十名白衣修士结成圆阵，每人手持一盏琉璃灯，灯焰皆为青灰色，正随着巨钟嗡鸣明灭。阵心，宁砚盘坐于蒲团之上，灰麻斗篷早已褪去，露出一身素白殓衣。他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血色心脏——那心脏仍在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有一道金线从心尖射出，没入头顶巨钟裂痕。洛舟与天威悬停半空，下方琉璃灯阵骤然转向，三百六十盏灯焰齐齐昂起，火苗笔直如剑，遥指二人眉心。宁砚缓缓抬头，脸上皱纹如刀刻，双目却清澈如少年：“洛舟，你来得正好。赵散手的命，只够敲两声。第三声……得用天威的。”天威冷笑：“我的命，轮不到你敲钟。”“不。”宁砚摇头，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是用你的血，浇灌宁州天最后一点根脉。等钟声再响，阴山地心之剑出世，华清宗域所有修士，都将沦为宁州天复生的薪柴——包括你，洛舟。因为你体内，流着比天威更纯正的宁州天血脉。”洛舟眸光一凝。宁砚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玉简表面浮动着细密血丝：“你娘留给你的胎发，我保管了十七年。她临终前说，若你踏入宁州旧域，便将此简交予你。她说……‘莫信天威，信阴山’。”玉简离手飞来。洛舟伸手欲接，天威却突然暴起，左手闪电般扣住洛舟手腕：“别碰！那是‘蚀魂简’，沾之即蚀神智，三息内化作行尸！”宁砚叹息：“天威，你终究还是信了她。”话音未落，三百六十盏琉璃灯同时爆燃，青灰火焰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座巨大火钟虚影，与天穹裂隙中的青铜巨钟遥相呼应。两钟共鸣，声波化作实质涟漪横扫八方——所过之处，山石成粉，树木化灰，连空气都凝成琉璃状晶体，簌簌剥落。洛舟与天威被掀飞百丈，重重撞在护山禁制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浮现蛛网裂痕。“赏善罚恶，第八次。”洛舟咳着血，再次掐诀。这一次，三百六十尊虚影并未出现。唯有他自身身影在光幕上无限复制，层层叠叠，直至填满整片天幕。每一重身影都张开双臂，仿佛拥抱世界，又似承受万钧重压。所有身影同时开口，声浪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敕令：“罚——宁砚擅启丧钟，逆乱阴阳，罪当永锢于钟魂之内！”敕令出口，天穹裂隙中青铜巨钟骤然一滞，钟身裂痕中，无数苍白手臂挣扎探出，抓住宁砚脚踝。宁砚面色剧变，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中浮现出一张人脸——竟是赵散手！赵散手之魂咧嘴一笑，反手抓住宁砚咽喉，将其狠狠拖向钟内。“你骗不了我！”宁砚嘶吼，“赵散手早被我炼成引魂幡！”“可他临死前，把魂魄藏进了你的断命引里。”洛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就像你娘，把最后一点血脉，藏进了我的胎发里。”宁砚瞳孔骤然收缩。洛舟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青玉简——此刻玉简通体赤红，表面血丝游走如活物，正疯狂汲取着宁砚逸散的魂力。原来所谓“蚀魂简”，不过是宁砚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一旦事败，便引爆玉简，借洛舟之手将自己魂魄送入宁州天古钟，成为新任守陵人。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洛舟从不碰来历不明之物。他只是将玉简，轻轻放在了天威断臂伤口之上。血肉接触玉简刹那，异变陡生——断臂创口处，竟浮现出与玉简同源的血色纹路，纹路蔓延而上，瞬间爬满天威半边脸颊。天威闷哼一声，眼中混沌漩涡疯狂旋转，耳后古钟印记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青铜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一个不同模样的宁砚：持笔著书的儒生、抚琴低吟的乐师、挥毫泼墨的画师……最后，所有碎片聚拢，凝成一尊三尺高青铜小像，小像面容与宁砚一般无二，却闭着眼，双手捧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只有两个朱砂大字：阴山。“原来……”天威喃喃，“我才是宁砚真正的‘守陵人’。”宁砚在钟内发出最后一声凄厉长啸，身体被无数苍白手臂撕成碎片，魂魄却被青铜小像吸入口中。小像双眼睁开，眸中无光，唯有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洛舟落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天威：“走吧，回阴山屿。”天威点头，却忽然指向天穹裂隙：“师兄，你看。”裂隙并未愈合，反而缓缓扩大。青铜巨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虚影，剑尖向下，直指阴山屿方向。剑身流淌着星辉般的银色纹路，纹路汇聚成七个古篆：元始金章·镇山。洛舟仰头凝望，良久，轻声道：“原来如此。不是宁州天要复生……是它在等我们，把‘元始金章’，重新写进山河。”远处，阴山屿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剑鸣，如龙吟，似凤唳，更似婴儿初啼。那声音里，没有杀戮，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穿越万古的、沉静的等待。洛舟取出最后一枚天赋兑换令牌，轻轻一捏，令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走。”他对天威说，“该回家了。”风过处，三百六十盏琉璃灯齐齐熄灭，火钟虚影消散于无形。唯有那柄黑色长剑虚影，依旧悬于天际，剑尖所指之处，阴山屿上空，一朵青灰色云朵悄然凝聚，云中隐约可见婴孩轮廓，正朝着洛舟的方向，缓缓伸出一只小手。那只小手上，赫然戴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完好，正随着云朵起伏，发出清越微响。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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