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反应,被宁屿尽收眼底,他再接再励地展露着自己的无措和笨拙,结结巴巴道:“我知道,我可能给你造成困扰了,但上次吃饭,最后是你付的款,我想……能不能让我请你一次啊?”
俞甜很想解释,其实付款的另有其人,不过……
许是这段时间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她舒了口气,决定顺从下此刻的心情,点头道:“好吧,就一顿饭。”
依然是那种口碑不错的人气餐厅。
虽然有些过于热闹了,但至少能吃上一顿不错的晚餐。
宁屿的提议相对实际,这也是她同意的原因之一。
如果对方爱吃法餐,她绝对不会松口。
点完菜,青年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她,目光诚恳:“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个啊……”俞甜低头喝了口水,扯了扯唇角,“其实上一次,也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我本人,还没有结婚的想法。”
“我以为,是很不满意我。”宁屿低下头,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搁在桌面上,几乎绞成了麻花。
“没有,你人挺好的。”俞甜下意识安慰道。
“真的?”青年猛地抬起头,黑眸仿佛盛满了星辰,“那……那暂时不谈婚姻,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抱歉。”俞甜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现在我很忙,没空。”
她避开那双亮亮的眼睛,逐渐开始觉得心烦了。
这时,上菜了。
于是立刻低头吃饭。
可宁屿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耐,继续道:“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嘛,其实我知道,上次你之所以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不是你的本意,是因为你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是他逼迫你的,对不对?”
“他明明跟你,跟傅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还管东管西的,他就是想控制你,达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傅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虽然在记者招待会上他说得那么伟大,像是完全自愿似的,背后肯定是有问题的,你——”
“说完了吗?”
听着有些冰冷的语气,宁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闪烁,恢复至那副天真憨厚的模样:“我……我不是要说他的坏话,我只是担心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甜甜……”
“别这么叫我。”
“我……”
“也别再演了。”
“什么?”青年眨了眨眼,满脸迷茫。
俞甜放下刀叉,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像是有些惋惜,她轻叹了口气,淡声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到的,说我喜欢那种天真淳朴一些的男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过后来,我动用人脉,调查了下你在国外的经历,发现真正的你,并不像见面时表现得那么……那么纯情。”
宁屿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是傅阴九提醒你的吧?”
俞甜没确认,但也没否认,只淡淡道:“不过就算那样,本来我对你也没什么恶感,甚至在刚刚,你相当卖力地伪装和表演时,确实让我有一种故人回归的恍惚感,所以我愿意和你一起吃这顿饭……但你演得太过了,宁先生。”
“我的爱人不是真的傻和愚笨,他只是单纯,满心满眼都是我而已。”
“你的模仿,连皮毛都达不到。”
“抱歉,我实在没有胃口,介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这顿由你买单。”
她擦了擦嘴,拎着包起身。
“傅甜。”宁屿急切地开口唤道,“我承认,我是耍了小心机,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想要拿下和傅家联姻的机会,好填补我家公司的经济漏洞,可是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这句话,相当地耳熟。
俞甜站在原地,任由喧嚣从脑中穿过。
她回过头,笑了笑:“就算是机会,也要留给爱过的人,而你,连过客都算不上。”
从餐厅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便没去徐梦梦那边,也没打电话叫司机来接自己。
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远远望见前面有个公交站台,心中一动,快步赶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
虽然私家车的确方便又舒服,但有时候,人也会怀念那些贫穷的过往。
毕竟贫穷中,曾经掺杂着最纯真的美好。
这一站是始发站,司机抽着烟等了会儿。
时间差不多了,才掐掉烟头,准备开车。
忽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随后是上车的响动。
前后门哐当一下关上了,最后一个上车的人慢慢地走动起来,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俞甜一直望着窗外,没去多加关注,直到那个人在自己身边的空位子坐了下来。
车身摇晃,忽明忽暗的光影透过玻璃,照在对方脸上。
那双熟悉的黑眸深邃又澄澈,再也没有了其他东西,满满都是她的身影,一如当年那个夏季。
她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如她从来没问过身边那几位秘书和助理,究竟领了什么任务,一天下来,要偷拍自己多少张照片发给某人。
男人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上的衬衫也不太整洁,额头浮起一层薄汗。
他像是有满肚子话要说,但又不敢说出口,一副十分憋屈的表情。
最后忍了又忍,闷闷地吐出一句:“你又跟姓宁的一起吃饭。”
俞甜差点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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