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多想啊!我这么做,不过是……是气不过!”
“对,就像我刚刚说的,不管怎么样,你也当过那么多年的傅氏掌权人,他们羞辱你,就是不给傅家面子,我有理由修理他们!”
“不是我说,你找的那个中间人干什么吃的啊,都那样了,也不帮你说话,我看八成也抱着看戏的心态吧?”
“那么多酒,让你喝你就喝啊?你心眼不是挺多的吗,从来只有你欺负别人,没有欺骗你的份儿,怎么今天就——”
一条手臂伸过来,灼热的男性气息混着酒气迎面扑来。
她被人环抱住,下颌重重抵住了肩头,沙哑地闷哼声贴着耳畔响起:“可不可以……忘了刚才那一幕?”
俞甜的耳尖被呼出的气烫得发热,她眼神飘忽,想挣脱开,又怕一用力就会把这个站不稳的人给推倒了。
纠结半天,粗声粗气道:“为什么?”
“我不想……不想让你知道。”
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个弯儿,她隐约品出意思来,板着脸道:“你不就是希望我看到你过得很惨,然后心一软,同情你,再……再接受你吗,这会儿又装什么装!”
“……那不一样。”埋在她肩窝里的声音含糊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她冷冷一哼,“你这人狡猾得很,我现在真不知道你嘴巴里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你放开我,放开——”
手臂却搂得更紧了。
仔细一听,低沉的嗓音竟透着几分哭腔:“甜甜,我可以让你看到我落魄,过得不好,让你打心底觉得解气,但我不能让你看到我……我卑微的一面,那不一样的,不一样……”
男人应该还是喝醉了,似乎失去了平日里一针见血的语言能力,哽咽着,始终不愿意松开手,抬起头。
像是,这样做,就能避免她看到自己的脸。
微风拂过,吹起俞甜颊边的发丝。
她的眼眶也有点发热,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仿佛同样喝多了酒。
夜越来越深了,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最终,俞甜轻叹了口气:“你现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趴在肩膀上的人没有动静。
要不是自己还没有被压趴下,她简直怀疑对方已经睡着了。
好半天,迟疑的低语传来:“我……没有住处,就睡在公司里。”
这应该不是假话了。
俞甜再次叹气,伸手到包里摸出手机,叫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还以为要在司机的帮助下,才能把人拖进去。
谁知对方乖巧得很,让干嘛就干嘛,只是动作稍微有点迟钝。
看来醉归醉,但没到行动不便的地步。
想到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那一瓶瓶灌下去的酒,俞甜胸口闷得很,忍不住伸出手,捏住身边人的手臂,掐了一把。
“嘶……”
原本垂着头的人猛地抬起了眼,漆黑的眸子里懵懵懂懂的,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俞甜的心,在刹那间又软了下去。
“没事,有蚊子。”
“……哦。”
“……”
酒精的后劲儿很大,刚刚站在风口的时候,还好一点。
这会儿坐进车里,男人变得越发迷糊起来。
坐也坐不稳了,随着车身的微微晃动,直往她身上栽。
推了几次以后,俞甜只能放弃,任由其像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黏黏糊糊地靠着。
她严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但那苍白的唇色,泛红的脸庞,紧锁的眉头,以及额头上浮起的一层薄汗,怎么看又都不像是装的。
“很难受吗?”
她自言自语着,不认为对方会回答。
谁知,薄唇动了动,男人眯着眼睛开口道:“嗯……难受。”
说着,他深喘了口气,像是胸口被什么压得疼一样,眼尾微微发红,嗓音低低地:“甜甜,再等等我好不好?我……我会很努力的,努力能配上……现在的你。”
俞甜神情一顿。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把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尽数还给对方。
比如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有可能。
再比如,冷笑一声,说努力?什么样的努力能够得上傅家这种级别?百年家族积累的财富,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人,能赶上的?
何况,努力需要时间吧,她凭什么站在原地等他。
一年,两年,还是三五年?
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些尖酸刻薄的字眼,应该一个一个全部砸到男人头上,让他好好领略下自己当初的无助和痛苦。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