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阴九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杯酒,径直走向被人群包围的几人,并逐一打招呼。
面对最后一位时,立刻切换为法语。
“看来傅先生,已经对我了如指掌。”拉斐尔只惊讶了一瞬,随即举起酒杯。
“做生意,就等于交朋友,朋友的喜好,自然是要去了解的。”傅阴九微微一笑。
剔透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地击响声。
团队里参加宴会的其他人也纷纷上前,与对方打招呼。
俞甜是最后一个。
“您好。”
她和别人一样,客套地点了下头,刚准备离开,谁知对方忽然饶有兴致地开口道:“请问这位女士贵姓?”
拉斐尔今年大约四十岁左右,是典型的欧罗巴人种。
肤色较淡,头发柔软而呈波形,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其实不太看得出年龄,至少不像个中年人。
他身姿挺拔,天生有一种风度翩翩的浪漫主义色彩,与她说话时,甚至微微弯下了腰,礼貌又绅士。
俞甜有点不知所措。
在她的心理准备里,根本没有这么一出。
但她很稳住了心神,不紧不慢地用英文回道:“我姓俞,叫俞甜。”
“俞小姐。”拉斐尔伸出手,彬彬有礼,“很高兴认识你。”
她以为是想要握手,结果刚伸过去,对方却握住了指尖,然后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腾地一下,俞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一种冒犯,而是礼节性行为。
只是心理上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了。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微笑着挤出两个字:“……谢谢。”
见状,拉斐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但仅此而已,下一瞬,他就松开了手,并往后退了半步。
非常地恰到好处。
可这一幕,依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
有些公司还特意带了公关小姐来,她们刻意打扮过,穿着露背礼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但都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
此时此刻,实在想不通,这样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看上去普普通通,顶多有些清秀的女孩,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魅力。
俞甜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在国外宴会上,见面都会这样。
她敬完酒便退到了一旁,打量起四周神色各异的竞争对手,以及接待团的其他人,努力把那一张张面孔刻在脑子里,与名单上的名字联系起来,免得回头认错了人,闹出乌龙。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是傅承翰教你这么做的?”
她转过头,撞进深幽的黑眸中,那里面闪烁着她看不懂的黯光。
“什么?”她不明所以。
傅阴九喝了口酒,移开视线,直视着前方:“他的话,劝你少听,或者干脆不要听,这种事,走不了捷径,你也根本不可能……帮他夺回什么。”
其实俞甜根本没听懂,但她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对于傅承翰的敌意。
她深吸口气,冷淡道:“我知道,我的身份令你很碍眼,你恨不得我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可以厌恶我,甚至故意打压我,但请你不要离间我和父亲的关系,或许你不在意这份亲情,因为你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而我……只有他,也只剩他了。”
说完,不管那人是什么表情,挺起胸脯,转身走开。
整场宴会看似无聊,实际上暗波汹涌。
这是初选,也是敌我双方的初次交战。
宴会结束后,有人走到拉斐尔身边:“怎么回事,这次换口味了?”
拉斐尔喝了口酒,目送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远去,笑道:“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可爱?哦不拉斐尔,这是什么形容词!跟你平时的喜好,完全不搭!”
“喜好是会变的,尼尔,你不懂,那些女孩都太做作了,只有这位俞小姐,给我一种久违的冲动,就像是身在百花丛中,被那些花给熏得头晕,一转身,看到了一株紫丁香……”
“行了行了!”名叫尼尔的男人挥了挥手,“我不管你什么花,总之,上头交给你的任务,可别忘了,要是傅氏把那朵花当做礼物献给你,你可以收下,但不能影响正事。”
“放心吧。”拉斐尔一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我什么时候受过影响。”
接下来的几天内,所有公司的团队都进入到激烈地竞争中。
每天数不清的会议,轮番着来。
方案一套一套的上阵,会议桌几乎成了战场。
斗唇合舌,惊涛骇浪。
俞甜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第一天的时候,吓得晚上睡梦里都是那纷飞的纸张和呯呯地拍桌声。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别人来用激烈的语言冲撞诋毁傅氏。
而他们这边,由于准备充分,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以事实和数据,来力挽狂澜。
四天的厮杀过后,终于只剩下两家公司。
“傅总,闻总,请两位带领各自的团队,都先回酒店休息放松一下,等有了最后结果,我们会派人通知贵方的,谢谢理解和配合。”
“还等什么最后,现在就可以说啊!”姓闻的老总高声道,“我们给出的条件,可比傅氏要优厚得多,而且谁不知道,傅阴九原本是打算和陆家深度合作的,估计八成是内部谈崩了,这才转战这里,这种三心二意的掌权者,贵公司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这么一大声嚷嚷,傅氏这边的人脸色均有些难看。
几名高管忍不住,想要冲过去理论几句,但都被傅阴九的眼神给制止了。
“回酒店。”他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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