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伞面上传来淅淅沥沥地震响声,高跟鞋踩在水洼里,衣摆很快被打湿。
曾经她认为,这世上没人会喜欢雨天。
无处不在的潮湿,冬季寒冷,夏季闷热,谁会喜欢啊。
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不设身处地,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前面这条雨路,没有尽头。
放弃一段感情,是自己主观的选择。
虽然难受,但心里面始终憋着股气,像是证明了什么一般。
可现如今,一切变成了被迫。
难受也就变成了痛苦。
慢慢地遗忘,是戒断。
这辈子不能再爱,哪怕想起那个人都是一种罪恶的感觉,叫做高空坠落。
她不禁想起了那次跳伞的经历。
低着头轻笑了声。
包里的手机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徐梦梦。
俞甜捏紧了雨伞柄,告诉自己,再当一次胆小鬼,今天过后,她就敢面对好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做了场噩梦。
至少梦醒了,她拥有了很多亲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曼彻斯特。
这座城市,像是一卷被工业烟尘浸透,又被雨水反复冲刷的羊皮纸。
它的雨期,总是不期而至。
落在约翰·赖兰兹图书馆的哥特式尖塔上,落在唐人街的红灯笼上,还有Urbis博物馆那倾泻而下的幕墙……
酒店的落地窗前,雨水模糊了室内暖光与室外浅灰色天空的边界。
黑胶唱片在缓缓播放,一首钢琴曲流泻而出。
傅阴九站在阴暗中,手中的威士忌杯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冰块在撞击。
他闭上眼,眼前是半小时前,刚刚收到的消息。
【二十六年前,女婴被送到安心福利院,签字的人叫周随,接下来的六年间,以周随为个人名义的捐赠,陆陆续续有十八笔,后来开始减少次数,直到第十年,再也没有给过钱,第十二年,她被赶出福利院】
恍惚间,当年傅承翰与自己的对话,犹在耳边回荡。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啊?”
“海市。”
“去那里……做什么啊?”
“公司要对外经营形象,你作为我的儿子,必须跟着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希望你清楚!”
“……知道了,爸爸。”
难怪那么多福利院不选,偏偏挑了远在海市的。
还特意带上他,以他为幌子,正大光明地去看望……看望那个私生女。
而他,就那么傻傻地,被利用。
直到最后那场车祸……要不是为了去接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母亲就不会死!
他居然还去恳求母亲,收她为养女!
咣当——!
威士忌杯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唱片机上。
钢琴曲断断续续,变成咿呀难听地噪音,最终戛然而止。
原来有些人之间,是真的很有缘分。
但可惜,注定是场孽缘。
半个月后。
劳斯莱斯从机场接到人后,一路飞驰,驶入碧园。
后座门拉开,厉管家已经等在外面。
“主人,回来了!”
“嗯。”
傅阴九淡淡地点了下头,大步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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