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先走了出来。
对方的头发白了大半,像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他满脸悲伤,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大哭过。
在身边人的搀扶下,他慢慢地下台阶,双腿发软,步履艰难,仿佛下一刻就要当众晕倒。
这个岁数的男人痛苦成这样,想必遭遇了极大的变故。
俞甜皱起眉。
忽然,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俞甜不自觉蜷起指尖,抓紧了车窗。
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出了警局大门。
成徵听到脚步声,身躯微微僵住。
他勉强调整了下面部表情,迎向来人,神情凄苦:“傅……傅先生。”
傅阴九仿佛没听见,连一个眼神就吝啬,倒是韩秘书一如既往地亲和有礼:“成老先生,请节哀。”
成徵脚下一个踉跄,身旁的学生赶紧搀扶住。
“老师,您没事吧?快,快吃药!”
傅阴九倒不急着走,就这么站在那里,双手插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迟缓地接过药,然后颤颤巍巍地吞下,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任谁见了他们这样的画面,都会认为,成徵才是受害者。
傅阴九冷眼旁观,唇角勾着似笑非笑地弧度。
折腾了一番,好不容易吃完药,也顺了气,成徵才缓过来。
他再次低下头,沙哑道:“傅先生,我女儿她自作自受,落得这个下场,怪不得别人,虽然她已经罪有应得,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是应该替她向您道歉,还有那位俞小姐,我想亲自……”
“不用了。”傅阴九淡声打断,“没意义的事情,还是省省吧,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很对,罪有应得,你女儿她的罪状,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经典案例,教育并警示着每个人。”
他像是没看到成徵藏在袖子里隐隐发抖并紧握成拳的双手,轻蔑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车,韩奕立刻有些担忧地说道:“老板,您这样刺激他,会不会……”
“就是要刺激他。”傅阴九交叠起长腿,往后一靠,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事已至此,就别玩什么迂回战术了。”
韩秘书虽然不太赞同,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向怔愣在一旁,同样满脸忧心忡忡的女人,安慰道:“俞小姐别怕,一切都结束了。”
俞甜刚想说点什么,身边传来低沉的嗓音:“韩奕,自己打车去公司。”
“啊?”
“车费三倍报销。”
“好的老板!”
俞甜连句客气话都没来得及说,眼睁睁看着韩秘书抄起公文包,呲溜一下就下了车。
“你现在该看的不是他,而是我。”
温凉的手指伸了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扳到左侧。
俞甜吞了下口水,眨巴着杏眼:“看……看你做什么?”
“我又救了你,而且这次,罪不在我身上。”傅阴九勾着唇,笑得十分温和。
可落在俞甜眼中,有点像个等待猎物上门的狼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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