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

“嘘。”她连忙竖起根指头抵在唇边，同时慢慢地弯下腰去，尽量不发出响动。

那是名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身材很纤细，蜷缩在桌子下面，跟只小猫似的。

不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干干净净的，不像个没人管的。

她正埋着头，专注地涂涂画画。

画纸上有蓝天白云，草地和可爱的小白兔。

“怎么感觉……怪怪的？”阿九凑过来小声道。

俞甜回头以眼神制止，再次比划了个嘘，随即道：“继续吃饭吧。”

可这时，那少女忽然焦躁起来，开始啃咬起指尖，铅笔头在纸上来来回回，像是找不准合适的位置，难过得快要哭了。

“画在这里，怎么样？”

随着一道温柔的嗓音，细白的手指在某个空白的地方点了点。

少女微微一愣，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她又画了一只兔子，大了近一倍，并给它戴上草帽，画完后，扬起小脸，把笔递了过去。

“让我帮你画眼睛？”

少女用力点了下头。

俞甜沉吟片刻，接过笔。

她没有画传统的兔眼，而是画了一双人类的眼睛，眼尾有几道皱纹。

“好棒！好棒！”少女鼓起掌，嘴里反复重复着同一个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青青！哎呀，你怎么躲在这儿啊……”一名中年女人小跑了过来，一把拽住少女，随即冲着他们不停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女儿她不伤人的，对不起啊对不起……”

“没事的。”俞甜笑得温和，“她叫青青？很好听的名字，也很乖，她只是想在这边画画而已，不打扰我们的，不要紧。”

中年女人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扯了扯嘴角，眼眶微微泛起了红。

“谢谢你啊，谢谢……青青生下来就这样，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喜欢自言自语，其实她很乖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可在周围人眼里，她就是个危险品……”

许是难得碰到能够理解并接受青青的人，老板娘话匣子打开，多说了几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宣泄口。

“平时白天，她都是待在自己房间里的，只有晚上了，才会放出来走动走动……我们知道孩子的病，尽量不会去影响和打扰到别人，真希望，能早点治好啊……”

精神类疾病，恐怕是永远都治不好的。

俞甜不忍将这句话说出口，而且她相信，这位母亲的心里面，应该也早就有所准备。

只是人活着，总归需要点希望和念想。

吃完饭，准备上楼去的时候，青青突然拉住了俞甜的衣角。

“哎，你别碰姐姐……”

“姐姐！”少女脆生生的唤了声，递上手中的画，“给你！”

“送给我？”

不止俞甜感到惊讶，青青母亲也露出了不可思议地表情。

“不知俞小姐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我女儿她，真的很喜欢你啊。”

“我……算是公益事业吧，自修过一些儿童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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