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陡然站起身，迈着长腿来到镜子前，盯着与自己距离不过几公分的脸，幽幽道：“没用的东西，你快要把你心爱的女人给害死了，你以为，这滇州是什么地方？绿水青山的宁静村庄？哈哈哈……销金窟，蚀骨洞，你说，等你的甜甜受尽折磨，变成一堆白骨的时候，她还会爱你吗？”

“住嘴！不会发生那种事的，不会……”

“我猜，她肯定很怨，怨自己这辈子遇上你这种人，什么能力都没有，还妄想当盖世英雄。”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俊美的脸庞扭曲起来，一滴泪从右眼眼尾滑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出来吧，你快出来，救救甜甜，求你救救她……”

清晨，天蒙蒙亮。

韩弈站在门口，单手举着木盘，上面摆放着简单的早餐，他整了整领口，又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门。

指关节还没落下，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只能看见高大的轮廓。

“咳，醒了啊。”韩弈走了进去，“既然醒了，就先来吃早饭吧。”

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面带微笑，又变回了那位进退有度、举止有礼的韩秘书。

“昨晚，我也有点冲动了，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你一个普通人，又不是老板那种大魔王，会误判情形，做出不够理智的举动，也是很正常的。”

说着，他按下电动窗帘，让外面的光完全倾泻进来，同时很自然地打开了吸顶灯。

这下，终于亮堂了。

他满意地转过身：“刚刚我想了想，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先联系傅家，你那几位叔叔，看在资产动荡的份上，应该会帮忙出谋划策……”

“这就是你想了一个晚上的好办法？我真是高估你了。”

“那不然呢？你来？”或许是爆发过的缘故，面对着阿九，韩弈在说话方面随意了许多，但话一出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猛地抬起头。

坐在沙发上男人望着他，表情似笑非笑：“原来我是个大魔王啊，跟在我后面办事，真是委屈你了，韩秘书。”

韩弈的双腿顿时一软：“老、老板……”

半小时后，傅阴九用过早餐，还顺便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当地人的服饰。

小立领的薄款休闲衫，下面搭配一条亚麻长裤，腕表取了下来，缠上一圈佛珠。

十分地入乡随俗。

“老板，胡永峰野心太大了，他居然……”

“把昨晚的情形，详细地复述一遍，尽量不要遗落任何细节。”

不知道为何，对方只是淡淡几句，韩弈就觉得整颗惶惶不安的心定了下来，他振奋起精神，沉声道：“是。”

“……他给出的最后时间是今天傍晚，您看，是直接拒绝，还是先答应，回头再……”

“没用的。”

“……什么？”韩弈有些不解。

傅阴九拨动着手腕上的佛珠，冷笑一声：“就算我真的，把提出的所有要求双手奉上，对方也绝对不会遵守承诺。”

“那他这是……”

“我问你，胡永峰想要的那些项目和地皮，你觉得单凭他一个人，吃得下么？”

韩秘书摇了摇头：“所以我昨晚第一时间才会觉得很震惊。”

“嗯，他吃不下，就算我给他了，最后也会变成一块块金砖，反过来将他压垮，这个道理，胡永峰应该明白，所以，他的条件，不过只是种试探而已。”

“试探？”韩弈觉得自己又听不懂了。

傅阴九没回答，只滑开手机，点开某个号码。

“是我，有些事，想要问你……对，我在滇州。”

太阳爬上半空，山间的浓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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