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她慌忙收回目光,拿出餐盒回到工位上,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继续工作。
靠近十点,匆匆出了公司大楼,掐着点上了晚班车。
霓虹灯照在车窗上,光影快速后退,一帧一帧地,像是播放着某部老电影。
俞甜不禁想起小沁那句话。
天这么冷,早点回家吧。
她拉高羽绒服拉链,将巴掌大的小脸缩进领口。
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
反正孤身一人,待在哪里都可以。
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棒棒糖,哗啦作响地糖纸告诉她,尝过甜的人,果然吃不了苦。
原来在她和阿九的关系中,对方才是被需要的那个。
神差鬼使地,俞甜选择提前一站下车。
她又来到了当初捡到阿九的小巷。
明知道不可能,在远远看见一团黑影的时候,还是无法抑制地激动起来。
肾上腺素狂飙,血液沸腾。
她踩着高跟鞋拼命狂奔。
朦胧的月光泻下一缕皎洁,照出了黑影的轮廓。
终于看清了,是……是一堆杂物,不知谁暂时堆放在角落。
俞甜一个踉跄,差点崴了脚。
她单手撑住墙壁,深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游魂般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去。
熟悉的路,熟悉的台阶。
她低垂着头,一步一步地挪动,估计着楼层差不多了,伸手去包里掏钥匙。
忽然,一道长长地影子延伸到脚下。
俞甜眨了眨眼,茫然地抬起头。
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很高,脚蹬一双类似军靴的鞋子,大衣的下摆垂到小腿处,即使逆着光,看不清长相,也能感受到那股威慑力。
对方一见她,立刻主动迎了过来,五官也随之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内嵌深邃的眼眸,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俨然是造物主引以为傲的作品。
而右眉后方的一颗小痣,非但没有破坏完美性,反而仿佛点睛之笔,使得整张脸更具有辨识度。
心脏再次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俞甜睁大眼,也往前连走了两步。
“阿九……”
最后一个字音突然被她用力咽了回去。
她想起来了,对方已经不是阿九。
楼道里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吹得人浑身发僵。
俞甜抬手搓了搓脸皮,低声道:“这么晚了,您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半天没动静。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鼓起勇气想要直接摔门回家的时候,一声哭腔传来。
“甜甜,你怎么了?”
她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
只见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满是委屈和无措,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明明几天前,还是那般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曾经视她如蝼蚁的冰冷双眸,此时此刻燃起火焰,尽是控诉。
“你是不是有了别人?是不是……不要我了!”
夜深了,窗户紧闭,餐桌旁热气袅袅,高大的男人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讲述着他这一路的艰苦历程。
“你不知道有多惊险,那地方有很多精神有问题的人,他们好像很怕我,但又想要抓住我,我费尽心思才逃了出来。”
“衣服也被换过了,口袋里没有一分钱,我没办法,只能一边问路一边走……幸好遇到几个好心人……”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阿九的脸有点红。
他拨着碗里的葱花,支支吾吾道:“有个女孩说,如果我亲她一下,她就给我五百块……”
俞甜:“……”
“我没同意!我、我只抱了她一下,然后拿了她两百块,喏,这是她的联系方式。”阿九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推了过来,“我知道,哪怕再穷都不能要陌生人的钱,所以甜甜帮我还一下好不好,这样就能算是借。”
俞甜捏了捏眉心,示意对方赶紧吃,面快要坨了。
一阵狼吞虎咽后,阿九长舒口气:“吃饱啦……我感觉我饿好几天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擦干净嘴巴,耷拉着眼尾,继续诉苦:“我拿着凑到的三百多块钱,打听回家的路,可我实在不记得具体地址,只能尽量描述,幸好我记得咱们家附近有个公园,里面住着位古代名人,我去过网吧,也进图书馆查过资料,倒了好几班车,终于找到你的公司……”
俞甜一怔:“你去过我公司?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男人闷闷道,“保安不让我进,我用剩下的两枚硬币去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所以我只能守在家门口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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