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浓黑的眉梢蓦地抽动两下,一把阖上书放在书桌,顺手关掉台灯躺下,可旁边的枕头,还摆在那。
于是忍不住又皱起眉,她还有别的枕头……?
很快反应过来,蓦地闭眼翻身,背向了身后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家里的枕头都是他买的,根本没有不舒服的。
然而闭上眼,就是睡不着,心跳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黑暗中尤其明显,他终究压不住烦躁,挺身而起踩上鞋—
很轻很轻地将门拉开个缝隙。
到厨房拿了个黄元帅苹果,又拿了把勺子回去。
结果到床边重新拧开台灯,却发现无从下勺。
苹果倒是明显已经洗过的……
算了,不吃了。
片刻后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然而隔着一道墙,宋知窈也失眠了。
儿子在怀里睡的很香,妹妹弟弟也睡得很沉,只留她自己的清醒,便莫名让人觉得心浮气躁。
她小心翼翼把纪佑挪一挪,换成平躺的姿势看向天花板,然而黢黑一片里,又闯出纪惟深那双眼。
然后,又忽然变成在乡下那狭窄的洗澡房里,充斥着热气,泛着酒后红意的。
宋知窈无意识地咬住唇,十指收紧抓住被角,缓缓闭上眼。
顺着他的双眸,到鼻梁,略薄的唇形,再到那紧绷的块垒分明上,那个小小的痣……
嘶,好像还是颗小红痣?
“!”
宋知窈腾一下坐起来,拿手对着脸使劲扇风。
坏了,坏了,这什么情况?
这也没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啊,怎么还,那啥上孩子他爹了!
扇风也不管用啊,哎,这暖气是不是有点足啊?
宋知窈一边心里烦兮兮地碎碎念,一边静悄悄穿上拖鞋,渴得慌,喝点凉白开回来应该就能睡了吧。
她阖上房门,到客厅去,有个凉水的大玻璃罐子,里面还有,也来不及倒杯里,直接对嘴喝下好几大口。
忽然,手被攥住,不悦的声音响起,“大晚上喝凉水?不怕闹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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