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禅的脚步顿住,并非是因为那几句关于歪门邪道的议论,而是因为那声音里透出来的几分非常明显的刻意拔高,以及随之而来的几道明显锁定在她身上的视线。
云禅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放缓了步子,继续往前走,想去到人更少一点的地方休息,仿佛没听见众人的议论似的。
“喂,前面那个!”
云禅还没走出几米远,那拔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目标十分明确。
“穿灰色运动装的那个,对,就是你,孤零零一个人的那个。”
云禅这才停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方圆几里内,穿灰色运动装且独自一人的,只有她自己,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手插在兜里,已经捏起一张符。
说话的是个穿着夸张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的倨傲,身边还跟着三四个同样衣着光鲜,神态相似的跟班。
他们显然不是无名之辈,周围不少人认出了他们,低声议论着“张家主家”、“张庆少爷”之类的字眼。
张庆几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云禅,嗤笑一声。
“哟,生面孔啊,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隐麟谷?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云禅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这是来找个小可怜给下马威,树自己威风来了。
这么多人堵着一个小女孩儿,真是有不知羞耻的。
可惜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堵的哪是什么小白羊,分明就是大魔王。
张庆见云禅不应话,以为她被自己气势慑住,更来劲了,扬声道。
“诸位道友们都来瞧瞧,现在这玄门法会,真是越来越没门槛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云禅腰间挂着的丙十七木牌,以及她身上刻意伪装的,属于狐岐山医修一脉的淡薄灵气,眼中鄙夷更甚。
“我当是谁,原来是狐岐山那窝狐狸的弟子,啧啧,要不是你们族里那个桃什么的,当年走了狗屎运,碰巧救了张家……哦,不是本家,是分家一个不成器的子弟,凭你们这点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本事,也配拿到邀请函?怕不是求爷爷告奶奶,攀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才塞进来的吧?”
他这话说得刻薄,直接把狐岐山一脉贬低成了靠运气和攀附才得以跻身玄门的末流,周围不少人被他的大声嚷嚷吸引过来,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窃窃私语。
狐岐山医修一脉确实不算战力强横的流派,行事也十分低调,在弱肉强食,崇尚实力的玄门中,难免被一些人看轻。
盘踞在云禅手腕上的云斯斯微微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声音在云禅脑海里气愤地响起。
“这坏蛋是不是骂我们呢?!不管了,揍他!嘶嘶!”
云禅的眼神冷了下来。
侮辱她就已经罪该万死了,对方竟然直接侮辱了整个狐狸医族,是牵扯到桃抈的身份,这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可以伪装身份,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怎么能容忍别人在她面前这么污蔑桃抈和她的同族,哪怕只是她临时顶替这个身份而已。
正好,这人本来就是她未来的对手,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他,省得耳边一路呱噪。
“说完了?”
云禅看着嬉皮笑脸的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一股子冷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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