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大的力量,随着桃木剑的推动,向四周扩散。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空中翻腾的暗红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温顺且稀薄,不一会儿就变回了正常的白色。
那些围攻二人的红衣身影也悄然消散,脚下湿软的土地不再渗出阴冷的水渍,连那阵阵凄厉的《哭嫁歌》歌声也彻底消失不见。
水娘娘周身的怨气被这股力量冲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水娘娘头上的盖头被无形的力量掀起一角,云禅伸出双手轻轻掀起,露出盖头下面那张苍白秀美却布满了痛苦的脸,她的双目正流着血泪。
她的眼中,疯狂与怨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茫然、痛苦之情,以及一抹久违的,属于阿水姑娘的少女般的清澈。
“我……”
阿水姑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她的灵体已经开始波动起来,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十分不稳定,随时都要消散。
云禅缓缓收剑,那股浩大的力量也随之收敛。
云禅看着眼前开始逐渐消散的灵体,语气平静,又有些复杂。
“尘归尘,土归土,你的怨恨,皆源于不公与迫害,但沉溺其中,只会让你变成新的迫害者,今日我以此剑化去了你与地脉戾气的强行结合,散了你的怨煞根基,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阿水姑娘变得越来越透明的眼睛看着云禅,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她脸上的血泪止住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雾隐镇的方向,又看了看云禅腰间那个装有嫁衣的布袋,眼神愈发复杂。
最终,阿水姑娘什么也没说,身影彻底化为点点晶莹的光粒,如同夏夜的萤火,缓缓升空,没入上方纯净的白色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阿水姑娘的消散,周围浓墨般的雾气开始迅速变淡,飞快退散,露出后面真实的荒凉的河床与远山的轮廓,阳光艰难地穿透残留的薄雾,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
那些红衣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凄厉的歌声也再无痕迹,只有地上那枚失去光泽的镇水石,和三张燃尽的符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虬刃收回灯笼,走到云禅身边,看着阿水姑娘消散的方向,语气难得认真。
“你就这么放过了她?没想到,你还挺有善心的。”
云禅脸色如常,她仔细擦拭过桃木剑,把它收了起来,看着虬刃手里已经破败的灯笼,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我要是没有善心,你今天就不会省这么多的力气了。”
云禅知道,虬刃一直在克制着不展示自己的全部实力,他今天全程只做了防御准备,没有任何攻击的冲动,她甚至在盘算,今天自己若是没使出最后一剑,逼到绝境了,虬刃会不会出手。
不过再转念一想,这个单子是她接的,好处也全是她得的,虬刃不出手就不出手吧,有他没他都一样。
云禅看了看腰间的布袋,那件嫁衣似乎也彻底沉寂了,再无阴冷气息溢出。
“根源已除,这媒介回去后当着宿主的面,用符火焚化即可,周子羡身上的纠缠,很快就能解除了。”
云斯斯也逐渐苏醒过来,从虬刃的袖口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恢复正常的四周,嘶嘶两声,变回人形,冲到云禅身边,蹭了蹭她的手臂。
“走吧。”
云禅看了看天色正好。
“回去还有得忙。”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逐渐清晰的路径,朝着雾隐镇的方向返回。
他们身后的河床和荒坡,百年来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看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雾气散尽,唯余一片荒凉寂静,仿佛百年的恩怨与悲歌,都随着那消散的萤火,彻底归于尘土。
但云禅知道,阿水姑娘的魂魄到了地府,把这里的一切和盘托出,曾经迫害过她的村民们,即使是去世多年,也会被追溯责任,得到迟来的报应,而阿水姑娘因为害过人,也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环环相扣,皆是因果。
回到帝都时,已是傍晚。
天际线被夕阳染红,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与雾隐镇的荒凉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虬刃现在马路边,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还是这里舒服。”
云禅没有耽搁,径直联系了周子羡。
电话那头,周子羡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惊魂未定的希冀。
“云大师,你回来了?”
“嗯,事情解决了,你现在方便吗?我过来当着你的面做个了结。”
云禅言简意赅地说着。
“方便方便!随时方便!”
周子羡连忙答应,询问了云禅现在的位置,让身边的经纪人安排专车去接云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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