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丫鬟气得脸颊绯红,还想争辩。
“小珂,住口。”
一直沉默的面纱女子忽然开口,抬起一只纤手,轻轻拦住了犹自气鼓鼓的丫鬟。
“小珂,不得无礼。道长是高人,自有分寸,岂容你妄加揣度?平日是我太纵着你了。”
她转向李长风,虽隔着面纱,却能感到其目光中的诚恳:“道长息怒。是我管教无方,这丫头自小跟着我,护主心切,言语冲撞了道长,还望道长海涵,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她微微侧首,对那犹自不服气的丫鬟轻声道:“小珂,快向道长赔罪。”
名叫小珂的丫鬟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子,声音硬邦邦地道:“道长,才是我口无遮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言语冒犯,请你……请你不要见怪。”
女子这才复又看向李长风,伸出自己一只纤手,掌心向上,平置于李长风面前的桌案上空。
那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肌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虽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却并不显柔弱,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感。
“道长,方才所言观相之事,可还作数么?”
李长风眼皮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玉手,眼中闪过狡黠,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眼珠子转了转,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个嘛……难了。方才确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聚,可惜‘人和’这一项,被贵仆一番疾言厉色给冲散了。贫道现在心中仍有郁闷之气盘旋,灵台不够澄明,气息未能圆融。此等状态下施展观纹望气之术,怕是看得不准,或有疏漏,反而不美。这‘人和’既破,今日怕是推算不得了。”
“你!”小珂一听,火气又“噌”地上来了,怒气冲冲到:“你这道士,分明是故弄玄虚,拿捏我家姑娘!方才不让你看你要看,现在又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小珂。”女子转头静静看她:“莫要胡闹”。
小珂缩了缩脖子,只得狠狠瞪了李长风一眼,悻悻然闭了嘴。
女子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隔着面纱凝视李长风,思索了片刻:“道长需要什么,才肯消了这‘郁闷之气’,重聚‘人和’?若是香火资财,道长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我必不吝啬。”
李长风闻言,嗤笑一声,拿起桌上那只粗陶茶碗,将茶水一饮而尽,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香火资财?黄白之物,于我无何有山门人而言,不过身外尘土,多了徒增累赘。贫道云游四方,渴饮山泉,饥餐松果,要那么多银子作甚?浮云耳,多了还嫌坠口袋。”
女子面纱下的神色似乎黯淡了一分,静默不语。
却听李长风话锋一转,慢悠悠道:“不过嘛,贫道观姑娘虽衣着简素,然气度清华,行止有度,身边侍女亦非寻常人家可比。出手阔绰,眉宇间隐有决断之气,想来非是寻常富户,也当是出自钟鸣鼎食、有权有势之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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