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光裕堂,算是彻底撕破了脸,恶了许家,尤其是那位心胸狭窄、手段狠辣的二伯许天赐。以那位的性情,此事绝难善了,报复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许家此刻之所以按兵不动,甚至还要做出倚重他的姿态,无非是忌惮自己刚刚获得的爵位,更忌惮自己与柳承砚那层他们自以为可以利用的关系。在他们看来,自己暂时还有作为中间人的利用价值。
可明日……真的要为了许家,去柳承砚那里说情吗?
绝无可能。
且不论柳承砚是否会答应。
以他对柳承砚的了解,此事关乎其政治生命与毕生抱负,他几乎不可能为了私谊而动摇。
即便柳承砚一时糊涂答应了,自己也绝不会开这个口。
情谊是相互的,柳承砚看重自己,甚至愿意以“半个义父”之名相护,自己又怎能为一己之私,将他拖入泥潭,陷他于不忠不义的绝境?
可若是不去……
许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纠缠只会变本加厉。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极小心地拿捏。
“公子……”
怀里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许舟翻腾的思绪。
汀兰不知何时已悄悄钻进了被窝,蜷缩在他身侧,将头靠在他肩窝。
许舟收回飘远的心神,低下头,在黑暗中依稀能看见她仰起的小脸轮廓。
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又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怎么了?”
“没有……只是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汀兰声音闷闷的,“许家那边,今日叫你去,到底是做什么呀?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许舟沉默片刻,左右也无睡意,便简略地将光裕堂内许阁老起意联姻、许家意图借他与柳家关系斡旋、以及自己最后撕破脸皮,承诺明日会去柳府说情的事情,挑重点说了说。
汀兰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待许舟说完,她竟一下从许舟怀里坐直了身子,在黑暗中气鼓鼓地道:“他们也太过分了吧?!用得到公子的时候,便想方设法要拉拢、要利用;用不到了,或是觉得公子碍事了,就恨不得一脚踢开,甚至还想拿公子的婚事去换好处!这……这简直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嘛!”
许舟一愣,失笑道:“哟,我们汀兰现在不得了,连‘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都会用了?”
汀兰在黑暗中似乎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躺下,小声解释道:“我在府里没什么事做的时候,绿巧姐姐她们有空了,就会教我认些字,读点书……”
“不对!”她忽然又想起正事,追问道:“那公子,你明日……真的要去柳大人那里,替他们说情吗?”
许舟笑了笑:“去,自然要去。来京城这么些时日,承蒙柳大人多方关照,却还未曾正式登门拜访过柳府。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汀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明白了许舟话中深意,抿嘴笑了起来:“哦哦,我懂了。公子是去拜访,不是去说情。”
“嗯。”许舟应了一声,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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