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虚假。”小和尚慈悲地看着她,“那十数年的情感体验,对她而言也是真实的。但就像一条大河,汇入无边汪洋之后,虽仍是水,却已难辨原先那一道的痕迹。当‘宿慧’的洪流席卷而来,属于‘苏朝槿’这十八年的记忆与情感,便短暂如朝露,渺小如沧海一粟”
“露水虽真,于沧海何加?片云虽白,映长空何增?于尔等,是十八年;于她,或许不过弹指一瞬。”
汀兰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许舟默然片刻,才低声道:“可朝槿临行前,待我仍沉静温和,并未有疏离冷漠之态,甚至亲口说‘日后自会归来’……这与你所言‘视尘缘如敝屣’,似乎并不相同。”
小和尚亦皱起清秀的眉:“正因如此,才觉蹊跷。典籍所载,宿慧初醒者,多半将尘世亲缘视作草芥,觉醒伊始便显割裂与超然,急于斩断因果,以证‘无情道’。”
他声音微低,似不忍多言:“传闻西域古国有太子,一夜顿悟,翌日清晨竟亲手血洗满宫,以亲族之血祭道,重登天阶。宿慧冲击之下,人性与神魔之性碰撞,其状可怖。”
汀兰听得脸色发白,不自禁往许舟身旁靠了半步。
许舟眉峰锁得更紧。苏朝槿显然并非那等凶残魔障,可她身上变化又真实存在——小和尚的警告并非虚妄,这根弦,他不得不绷紧。
“阿弥陀佛。”罗桑却吉低宣佛号,合十肃容,“若小僧所料未差,苏小姐情形,或另藏隐因。无论如何,许舟,此事非同小可,你须早做绸缪,心中常存警惕。”
……
辰时初,天光熹微,晨雾未散。
许舟已收拾停当,静静候在苏府正门外。
昨日枯泽虽言“巳时初”有太监来接,但面见天子是何等大事,岂能真等到时辰将至才踩点到?
朝臣卯时早朝,尚需寅时三刻候于午门外,他一介百户,更当提前。
果然,辰时二刻刚过,府右街东头便见四名头戴刚叉帽、身着葵花胸背团领衫、腰系绦环的太监,快步而来。
为首一名面皮白净、约莫三十许的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杏黄绫子,见到许舟,微微躬身:“可是羽林卫百户许舟许大人?奴婢等奉旨,前来引路。”
流程与预想的并无二致。
许舟拱手还礼,正欲随行。
就在此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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