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泽这等人物,绝不会因几句空泛之谈而另眼相看。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前方的枯泽轻笑一声,并未回头,声音却随风飘来:“可是在想,自己究竟立了何等功劳,值得本座记挂?”
许舟沉默片刻,谨慎答道:“枯泽大人厚爱,晚辈愧不敢当。只是晚辈愚钝,实在不知自己立了何等功劳?若是指晚辈先前信口胡诌的那些市井俚语、荒唐之言,怕是当不得‘功劳’二字。而香山之事,乃尽本分,更不敢居功。”
“非也,非也。那些言语虽奇,却是关键,而香山之事,是尽本分,却也是功劳。”
枯泽慢悠悠道,“你杀的那些阴兵,虽是受人指使,但若非你等奋力抵挡,太子与秦王殿下安危难料。保护储君与亲王周全,这功劳,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不小。至少,陛下那里,是记了一笔的。”
许舟眉头蹙起。
他总觉得枯泽这话里话外,似乎刻意绕开了什么,将重点引向了香山,却又语焉不详。
保护太子秦王之功,或许有,但绝非枯泽今夜态度如此和煦的主因。这位密谍司的头子,行事向来目的明确,每一分善意背后,都可能标着价码。
可上位者最忌讳的,便是手下之人自作聪明,过度揣测其心意。
尤其是枯泽这般心思如海的人物,任何试探都可能弄巧成拙。
既然对方暂时释放善意,且将这功劳安在自己头上,无论背后缘由为何,眼下接着,才是明智之举。
“大人过誉了。”许舟斟酌着词句,语气恭谨,“分内之事,不敢称功。一切皆赖陛下洪福,太子秦王殿下吉人天相,卑职等不过恰逢其会,略尽绵力。”
枯泽忽然“啧”了一声,再次回过头,笑容微敛:“心中既有惑,何必藏着掖着?本座今日心情尚可,许你问上一问。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许舟怔住。
“心中有惑?说出来便是。”
这话语,这姿态,竟与他当时在高平,那位亦敌亦友的戴先生一般无二。
一阵恍惚掠过心头,随即被他迅速压下。
戴先生是戴先生,而眼前这位……他不敢有丝毫类比。
枯泽仍在等着,目光平静。
许舟沉默了片刻。
问得太浅,显得愚蠢或怯懦;问得太深,则可能触及禁忌。
他脑中飞快权衡。
思虑再三,他抬起眼:“卑职斗胆。方才所言功劳,还请大人明示,是否另有缘由?”
枯泽沉吟片刻,委婉道:“换一个问题。这个答案,本座暂时不想给。若你执意要问这个,本座的心情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许舟:“……”
气氛有了一瞬的凝滞。
枯泽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转回头去。
许舟知道,自己必须再问点什么。
枯泽给了机会,若是浪费,反而可能留下不佳印象。
他思绪急转。
“那……”许舟试探着开口,“江知意到底从江家,偷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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