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泽摩挲着自己的指节,思索片刻,淡淡道:“沉檠此人,这些年确实也为魏公,为朝廷立下过些汗马功劳。看在这点微末苦劳的份上……夜钤擅动,其罪在实,死罪可免。但他伤得不轻,五脏移位,经脉受创,没三五个月静养,动不了武,也办不了差了。这教训,也算深刻。”
他顿了顿,斟酌片刻,又道:“仄燧,过几日你去给他个教训吧。”
“是!”
仄燧抱拳。
废墟中,雨势渐歇,只余檐角残滴断断续续敲击碎瓦的声响。
枯泽静立片刻,忽地转过头,那张冰冷的黑色龙纹面具正对着许舟,目光似能穿透皮囊,细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他。
许舟心头骤然一紧,如同被蛛丝缠绕住咽喉。
他早已尽量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甚至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将自己半个身子藏在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墙阴影里。
果然,还是轮到自己了。
他迅速瞥了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龙纹面具,面具纹路诡谲,龙睛处似乎有幽光一闪而逝,他连忙低下头:“大人……有何吩咐?”
枯泽打量了他足足三息,目光如有实质,刮得许舟脊背生寒。
忽然,他轻笑一声:“无妨,别紧张。此番能说动那油盐不进的索命门陆东家,促成此事,功劳簿上,有你的一份。”
“我?”许舟愕然抬头。
他自认只是被动卷入,甚至多数时候是累赘,何来功劳?
枯泽向前踱了半步,靴子踩在湿泞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意味深长地道:“嗯。若非你点出‘人情’之议,点醒本座那陆氏重‘信诺规矩’更甚于‘利’,今日这番交涉,怕是要多费不少周折,甚至横生枝节。你的提议很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慷慨:“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也非那等独占下属功劳、吃干抹净之人。说罢,此番功劳,你想要什么?金银,前程,还是别的?”
许舟心念电转,枯泽看似大方,但这等人物给出的奖赏,往往亦是试探与束缚。
所求太小,显得虚伪无能;所求太大,又露贪婪野心。
他思索片刻,谨慎开口:“属下……确有一事不明,想请大人解惑。先前来延庆途中,偶然听闻,苏朝槿似乎与索命门人有所接触。若江知意一事与她有所瓜葛,或许其中别有隐情,或是误会。所以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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