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密谍轰然应诺,马蹄如雷,冲出柳枝巷,朝着东南方向的漆黑夜幕狂追而去。
雨更大了。
……
地道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得像是蒙着层湿布。
远处似有滴水回响,
就算是火把的光也只能勉强照出三步远,再往前便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墙壁是粗糙的夯土,渗着水,手摸上去又冷又黏。
头顶不时有湿土簌簌落下,掉进脖领里,激起一阵寒颤。脚下更是泥泞,混着不知名的腐殖物,踩上去“噗嗤”作响,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稳住身形。
霉味混着土腥,直冲喉鼻。
陆氏在前头引路,荀三爷咬着牙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窄道里摸了约莫半炷香功夫。
直到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土室——约莫八仙桌大小,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罐。陆氏停下脚步,伸手在湿滑的土墙上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凸起。
她用力一按,只听“咔”一声轻响,竟从墙里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盏黄铜油灯,灯盏里还有小半截凝固的羊油,灯芯是搓得细细的棉绳。
陆氏取出火折子,“嚓”地一声擦亮。
微弱的火苗在浑浊的空气里晃了晃,才稳稳点燃灯芯。
昏黄的光晕终于拓开一小圈安稳的领地,照亮两人满是泥污的脸。
她举着油灯,回头看向荀三爷。
灯光下,荀三爷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着冷汗,右手臂软软垂着,袖口已被血浸透了大半。
“没事吧?”
荀三爷摇了摇头,没说话,只用左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匕。
刀身乌沉,刃口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背靠土墙站稳,将右臂凑到灯前。
小臂外侧,那片黑色的诡异碎片已经深深嵌进皮肉,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青黑色,蔓延了将近半尺。
更骇人的是,碎片边缘的皮肉微微外翻,却没有流血,反而结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灰色硬痂,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荀三爷盯着碎片,腮帮子紧了紧。
他左手持匕,刀尖抵在碎片边缘,深吸一口气——
刀尖猛地刺入!
没有血。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的闷响,仿佛是割开一块老牛皮,又像是长在了骨头上,荀三爷额头青筋暴起,左手使力,刀尖一点点撬动,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终于,“噗”的一声轻响,碎片带着一小块灰白色的皮肉被撬了出来,“当啷”掉在泥地上。
伤口依旧没有流血。
只有一个深深的黑洞,洞里隐约能看到惨白的骨膜。
荀三爷喘着粗气,用匕首挑着那碎片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这才随手扔进墙角黑暗里。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眉头皱得更紧:“应当无事……只是整条膀子到现在还是麻的,使不上半分力气,像不是自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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