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将巷中余火彻底浇灭,发出“嗤嗤”的白烟。
火焰熄灭后,只余下焦黑的残骸,血色的积水。
江知意看着在雨中沉默不语的苏朝槿,心中莫名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苏二小姐……你你问这个,是何意?可是与我有关?”
苏朝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见这雨洗血污,一时心生感慨,随口问问罢了。”
江知意虽觉仍有蹊跷,但对方不愿深谈,她也不便追问,只当是江湖奇人性情使然。
她展颜一笑:“那便好。苏小姐,唐兄,还有这位义士,此番大恩,江知意没齿难忘!只是眼下情形,这份恩情短期内怕是难以回报了。”
她神色郑重:“他日若侥幸不死,诸位但有所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江知意万死不辞!”
此时,唐画龙蹒跚走到江知意身侧,对着苏朝槿和荀三爷郑重抱拳,他虽然重伤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两位恩公,今日援手之情,唐画龙记下了!江湖路远,山高水长,但愿后会有期,必有厚报!”
苏朝槿只微微颔首。
唐画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二位为何要冒此奇险,相助我等?可是与江家,或是与阁老有旧怨?”
雨声哗哗,巷中无人应答。
荀三爷没有开口,只是看向苏朝槿。
苏朝槿静立雨中,思索了片刻,方才抬眼看向两人:“江湖路见不平,何必问许多为什么。”
“江湖”二字,本就是乱世中最宽的遮羞布,最软的护身符。
足以遮掩许多难以言说的过往、无端的爱憎、复杂的算计。
也能圆说无端之义、无由之援。
听到这个答案,唐画龙眼中警惕终于消散,江知意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这个理由,在他们的认知里,足够了。
见气氛稍缓,苏朝槿话锋一转,又问:“江姑娘,恕我直言。你到底从江阁老府中,拿走了何物?竟值得他如此震怒,不惜动用海捕文书,调动黑龙卫与密谍司,也要将你捉拿回去?甚至不惜灭口?”
江知意眼神飘忽了一瞬。她垂眸道:“苏小姐,您高看我了。江府存放要紧物事的库房,戒备森严不下皇宫大内,暗哨密如蛛网,连阁老寝卧外都有‘夜不收’轮值。我不过是一个在府中毫无地位的庶女,如何有能力从中偷出什么东西?”
她抬起眼,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又道:“我之所以逃,并非偷窃,而是不堪受辱,不愿认命罢了。江家觉得我私自出逃,折辱了门楣,令家族蒙羞,更怕我将府中某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才定要抓我回去,或是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她语气哀婉,却似乎逻辑自洽。
苏朝槿静静地看着她。
江知意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道:“苏小姐,我听你与许舟许公子情投意合。许公子他也是庶子出身,想必你能明白,在这等高门大宅之中,一个庶出的子女,每日过着怎样寄人篱下、动辄得咎的日子。”
“您或许也听说过,江家我那两位嫡出的姐姐……她们待我,与待圈养的猫狗并无二致,甚至犹有不及。那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雨幕之中,她的话语混合着淅沥雨声,飘飘忽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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