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糖浆本就由高温熬制,粘稠灼热,沾物即燃!
几乎只是几息之间,“轰”地一下,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沿着窗纸、木椽,疯狂蔓延上屋顶!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条原本只是作为战场的狭窄街巷,顷刻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遮星蔽月,也模糊了交战众人的身影。
百姓惊呼奔逃:
“走水了!走水了!”
“快取水缸!”
“天杀的!我的房子!”
被惊动的百姓再也顾不得害怕,只得哭喊着从家中涌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抱着孩童,脸上满是惊恐。
有人本能地提起水桶、瓦盆,试图扑救自家或邻舍的火势,一时间救火的呼喊、孩童的啼哭、杂乱的奔跑声与战场上金铁交鸣、糖龙咆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黑龙卫与密谍司的人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打乱了阵脚,连忙四散救火,驱赶围观,秩序大乱。
喝骂声、马蹄践踏声、催促救火的吼叫声嘈杂交织,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了混乱。
火光辉映下,唐画龙的败势已然明显。
糖龙鳞片层层剥落。
他面色发白,额头汗珠滚滚而下,操控金龙与补充糖浆的动作都变得滞涩。
夜钤的九节鞭如同附骨之疽,总在刁钻的角度袭来,专门挑糖龙因补充不及而变薄的关节连接处攻击。
褚渊那杆镔铁大枪更是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金龙身躯狂颤,金色糖屑如雨纷落。
唐画龙只得护着江知意,在烈焰与浓烟的夹缝中步步后退,所过之处,便泼洒糖浆凝成短暂障碍,延缓追兵。
夜钤与褚渊则一左一右,步步紧逼,不断收拢。
火焰炙烤着所有人的脸庞,浓烟呛入喉鼻。
退无可退。
角落残垣的阴影中,荀三爷与苏朝槿蹲伏不动,热浪卷着灰烬拂过他们身侧。
荀三爷眉头紧锁,盯着那在火海中左支右绌的两人,沉声道:“不能再等了!火势一起,局面更乱,现在是唯一的机会。趁现在阉党阵脚稍乱,我冲出去,或可趁乱掳走江知意,再晚片刻,她必死在夜钤鞭下或葬身火海!”
说罢,他身体微弓,那只精铁假足已蓄力待发,便要如猎豹般扑出。
苏朝槿却忽然抬手,按在他手臂上,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投向了火场边缘被浓烟笼罩巷口,巷口光影扭曲。
她声音平静,笃定道:“不急。看那边……还有人未动。”
荀三爷闻言一怔,强压下冲动的气血,重新伏低身体。
三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翻滚的浓烟与跳跃的火光之后,巷口的景物竟仿佛水墨画般微微荡漾、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时——
唐画龙再次勉强架开褚渊一记重枪,又被夜钤鞭梢扫中肩头,衣衫破裂,带起一溜血珠,他气息一乱,忍不住怒喝道:“司龙奎!你这混账东西,再看下去,不如等我死了再出来给我收尸!”
他话音未落。
那浓烟扭曲的巷口,仿佛有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被缓缓推开。
一人迈步而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像个落魄的穷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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