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的父母,当年就是五一长假去那里自驾游的。
他们说要去看猫儿山最负盛名的“九重天”瀑布,结果在返程途中,就在离猫儿坳旧址不远的那段盘山公路上,遇上了特大暴雨引发的突发性泥石流……连人带车,都被掩埋在了深深的泥石之下。
时间、地点、事件……惊人的重合!
大刀看着许舟骤变的脸色,有些发懵,忍不住问道:“许舟……怎么了?这地名,有什么不对吗?”
许舟没有接话,目光越过破败的亭檐,飘向远方那连绵起伏的山峦。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大刀,语气沉重:“大刀,你们来到这里……恐怕,不是巧合。”
“什么意思?”
大刀彻底愣住了,他显然没完全理解许舟话中的深意,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不安。
许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思索着继续追问细节,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你那日,除了看见铺天盖地的泥石流,在被淹没之前,或者意识模糊的时候,还看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光?声音?或者什么人?”
“我?”大刀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当时太乱,石头泥浆砸下来,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棍子后来迷迷糊糊跟我说过一些……那时候泥石流轰隆隆下来,我拉着他想往旁边高地跑,可那玩意儿太快了,像堵黑墙压过来。我最后只来得及把他使劲往外一推……自己就被埋在里面了。棍子运气好,我推他那一下让他滚到了边缘,只是头被一块飞石砸中,晕了过去。”
他的语气带着后怕与一丝庆幸:“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好像都快亮了,雨也小了。他说看见有个女人,穿着打扮很古怪,不像当时逃难的人。那人的就在那片烂泥废墟里扒拉,徒手将一具具被埋的尸体从泥浆里拖出来。棍子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她一起挖,想找我。可连续扒拉出来好几个倒霉蛋的尸体,就是不见我的踪影。”
“棍子那傻小子不信邪,那人都停手不挖了,他还在那里疯了一样用手刨泥巴,十个指头都磨烂了。”大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后来,那人对棍子说:‘他先去一步了。你若是想走,从这条路往南,可以过上你原本该有的生活。’”
“然后她又问:‘你若是想要同他一起去,我便帮你一把。’”
“棍子也是傻,”大刀的声音里带着夹杂些许自豪的复杂情感,“他想都没想,就对着那女的说,要随着我去,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绝不分开。棍子说,那女的听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描述有些荒诞,“然后地面忽然就开始剧烈地坍塌,整座山好像都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给吞掉了似的,疯狂往下坠落!棍子说那时候看到天河倒转,日月无光,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了!再然后,他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没了知觉。等再醒过来,就发现和我一起躺在这边的荒郊野岭了。”
许舟皱紧了眉头:“这么大的动静?山崩地陷,天河倒转?”
大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你听听就算了”的表情:“我估摸着是假的。棍子本来头脑就不好使,当时又被石头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看见的、听见的能作准吗?他说的什么天河倒转,八成是晕过去之前眼冒金星的感觉罢了。”
“你笃定他看错了,或者说感觉错了?”许舟却直勾勾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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