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沉吟片刻,追问道:“可是……既然本是天上仙人,灵识非凡,为何转世之后,连记忆都无法保留?这轮回之秘,竟如此霸道,连仙家元神也能彻底洗去不成?”
李长风洒然一笑,摆了摆手:“欸——此事关乎天机运作,个中玄妙,贫道亦不敢妄加揣测,更不可轻易宣之于口。”
“不过,许舟道友有所不知,我无何有山,尤其是我师尊,乃是受了三十六重天上某位帝君法旨钦点的道门正统支脉,专司‘接引’之责,负责网罗、接引那些散落于红尘世间、灵光蒙尘的道门转世仙真。一般来说,若是有同道在凡间顺利觉醒宿慧,忆起前尘,十有八九都会主动前往道庭登记造册,重归修行之路。”
许舟闻言有些讶异,试探问道:“李长风道长就这么轻易将道庭如此秘辛告知在下?未免太过坦荡了些。”
李长风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我无何有山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像那些江湖左道、邪魔外辈一般,事事遮遮掩掩,徒惹人疑?此乃阳谋,非是阴谋。”
许舟顺着他的话追问:“既然道长说,觉醒宿慧者大多会主动前往道庭,那这位‘命中注定的弟子’,你们又为何要大费周章地特意来寻?他自己前去不就成了?”
李长风抬起头,语气也凝重起来:“问题便在于此。若是……有些人蹉跎半生,直至中年乃至晚年方才觉醒宿慧,彼时他们已在红尘中扎根,或有家室牵绊,或贪恋人间富贵,或畏惧修行清苦,心生懈怠,乃至不愿再回归山门。到了这般境地,自然就需要我等接引使者出马,前去点化,乃至将其带回。”
许舟心中一惊,眉头蹙起:“依道长此言,若是对方自己不愿回去,难道你们还要强求不成?道庭行事,竟是如此霸道?”
“非是霸道,”李长风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解释道,“此中涉及因果承负,非同小可。这些转世临凡者,十之八九身负使命而来,或是与某方神圣有过约定,或是承接了师门交付的重任。”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何况,这转世轮回之事,并非毫无代价。往往需要师门长辈耗费修为、动用秘宝,为其遮掩天机、护持真灵,所费不赀。岂能容他耗费了宗门偌大代价,临到头却因贪恋红尘而撂挑子不干?这于天道,于宗门规矩,皆不容许。”
许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道长此番所要寻找的这位弟子,又是何种情况?”
李长风眉头皱得更紧:“这位弟子……辈分奇高。按照宗门玉牒所载,论起辈分来,便是家师见了他,也需执弟子礼,恭称一声‘师祖’或‘太师叔祖’。按常理推断,以此等辈分、这般道心坚定之前辈,既已觉醒宿慧,断无留恋凡尘、迟迟不归之理。他此行乃是身负天尊亲口嘱托的要务下界,约在一月半之前,天尊便已降下法旨示下,言明其当归。”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我无何有山离这上京城,满打满算不过一千三百余里。纵是骑马缓行,算上途中换马、打尖歇息、山路难行或遇雨阻隔,一个月左右也绰绰有余了。即便是靠双腿徒步,四十日也足以抵达。然而家师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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