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贫瘠多年,症结绝非仅仅是天灾,更有人祸。地方官员尸位素餐,豪强乡绅兼并土地,百姓无田可种,无粮可食,这才年年闹灾,岁岁求赈。”
她顿了顿,看向案上那盘荔枝肉,声音愈发恳切:“儿臣幼时随外祖父游历岭南,亲眼见过那里的百姓,纵然食不果腹,却依旧勤恳耕作,只是苦于无人引导,无人撑腰。”
“梦相虽年迈,却有一腔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更有执掌朝政的远见卓识。若派他前往岭南,他定然能解百姓之困境,为父皇分忧,兴许将来你不必只吃这荔枝肉,就是连那新鲜的荔枝都能吃上呢?”
御书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萧离的脸色忽明忽暗。
他何尝不知岭南的症结所在?只是朝堂之上,派系盘根错节,岭南之地更是远离中枢,那些地方官员,多半是朝中某些人的门生故吏。
若是贸然给予梦相实权,怕是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引来诸多非议。到时候,不仅梦相难做,他这个皇帝,也会被群臣的奏折淹没。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朕倒要听听,你这个鬼灵精,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林怡琬心中一喜,知道父皇已然动容,连忙继续道:“儿臣恳请父皇,赐梦相岭南军政大权,允许他便宜行事。凡阻挠赈灾、兼并土地者,无论官职高低,梦相皆可先斩后奏!同时,允梦相在岭南开仓放粮之余,招募流民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减免赋税三年,让百姓能安心耕作,休养生息。”
萧离似是被她的大胆惊着了,低喝一声:“琬琬!”
他凝眉提醒:“这怎么能行?赐军政大权,允先斩后奏?你可知此言一出,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朝中那些老臣,岂能容得下一个戴罪之臣手握重权?到时候,他们的奏折能把御书房的门槛踏破!”
林怡琬毫不畏惧,反而上前一步,语气铿锵:“父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岭南百姓苦困多年,早已等不起了!梦相是戴罪之身,他唯有拼尽全力,才能洗刷身上的污名,他的忠心,父皇难道还信不过吗?至于朝中非议,儿臣以为,待岭南百姓丰衣足食,荒地变良田之日,那些非议自会烟消云散!”
她话音刚落,便重重叩首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梦相此去岭南,定能不负父皇所托!若三年期满,岭南依旧贫瘠,儿臣愿与梦相一同领罪!”
萧离看着她俯身叩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垂眸看着面前摆着的精致饭菜,能想到她在御膳房挽着衣袖忙碌的模样。
此刻听到她字字句句皆为民请命的赤诚。
这个丫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是帝王,更是父亲。他看着林怡琬这般为了旁人,为了百姓,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
他沉默良久,御书房内只余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忽然,萧离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几分决断:“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朕这辈子,就没见过像你这般,为了旁人,敢在朕面前如此据理力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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