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在北狄草原深处的一片荒凉的空地上。
这里是拓跋满和赫连雄两方势力的交界处,这里除了零星的枯草和低矮的灌木外再无其他遮挡,所以很适合打仗。
拓跋满坐在马背上,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伤口虽然经过治疗不再流血,但仍隐隐作痛。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卫,每个人都神情戒备地盯着对面,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一支冷箭射过来。
赫连雄带着同样数量的人马从另一侧缓缓走来,拓跋令就在他身边。
小孩子骑在小马驹上,背挺得笔直,眼睛却不敢看拓跋满的方向。
两方人马在空地中央停下,相距不过十几步。
拓跋满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子,喉咙忽然发紧。
他想叫拓跋令的名字,但是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赫连雄率先开口:“拓跋满,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拓跋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拓跋令身上。
小孩子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些黑了些,但好在精神还不错,脸上也没有伤痕。
赫连雄看了拓跋令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他轻声说:“有我在,不用害怕。”
拓跋令深吸一口气,他从马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拓跋满。
亲卫们想上前但被拓跋满抬手制止了,拓跋令走到拓跋满马前,然后抬头看着他。
“父汗,您的伤还疼吗?”
小孩子的声音很轻,却让拓跋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伸手去摸儿子的头,可手抬到一半,却忽然看见自己手上那些曾经沾满鲜血的痕迹。
虽然早就洗干净了,但此刻他仿佛又看见那些血迹,刺眼得让他不敢碰儿子。
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拓跋令等了一会儿,见父汗没有动作,又小声说:“赫连叔叔说,您以前也是很威风。”
此言一出,拓跋满的手抖了一下。
“我以前听巴图叔叔说过,在他小时候您还会教他骑马射箭,可威风了……”拓跋令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父汗,您还能变回以前那样吗?”
拓跋满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霎那间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儿子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心里像是被人用刀一点点剜着。
赫连雄在一旁冷冷开口:“拓跋满,你看看你儿子。”
拓跋满转头看向他,赫连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想让他以后提起父亲,是骄傲还是恐惧?是想让他继承一个众叛亲离、血债累累的北狄,还是一个能让人安居乐业的草原?”
赫连雄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拓跋满心上,他看着赫连雄又看看儿子,再看看身后那些眼神闪烁、士气低落的亲卫。
这些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如今却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拓跋满闭上眼睛,他沉默了好久,像是在回忆着这些年的来时路。
众人静静地等着,就在他们都以为拓跋满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长叹一声。
“我……错了。”
这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周围一片寂静,就连风声都停了。
赫连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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