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思考，因为孟煜城的第二剑已经刺出去了。

这一剑平平无奇，但直刺他的咽喉。

拓跋巴图想要躲闪，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周围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包裹，让他的双脚无法挪动半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银色的剑锋在自己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噗——长剑穿喉而过。

拓跋巴图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在一刹那凝固了，他手中的战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孟煜城，这个让他饮恨于此的男人，大昭明的战神。

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北狄王庭里，他那位好兄长慈爱虚伪的笑脸。

原来，自己从小到大就是一枚弃子。

父汗啊，我为了北狄征战一生，最后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可笑啊。

不过……能死在这样一位当世无双的对手剑下，倒也不算冤枉。

拓跋巴图的眼珠上翻，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向后倒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雁门关上空，那面迎风招展的“孟”字帅旗，以及帅旗下那道金色的、摇摇欲坠的身影。

到此，他终于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下一滴清泪。

主帅身死如山崩，所有人都停顿了一瞬。

那些悍不畏死，疯魔般冲击城墙的北狄狼卫在看到他们信仰的神祇倒下后，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恐惧。

“死了……拓跋巴图大人死了！”不知是谁用北狄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这道声音在喧嚣的战场居然显得那么清楚，北狄狼卫多日来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大人死了，我们败了！随大人而去！”

此言一出，迎来了排山倒海般的附和，他们用着北狄的语言，齐声吼着：“北狄狼卫，随大人而去！”

话音刚落下，他们纷纷抽出腰间的短刃自刎，顿时血洒全场。

兵败如山倒，溃败从城墙之上开始，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北狄大军。

看着狼卫自刎愣住的大昭明的士兵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等到地上的人全部断了气，他们这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赢了？”

“对，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雁门关的城墙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幸存的昭明士兵们有的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与身边的袍泽紧紧拥抱，又笑又叫，更多的人则是举起手中的武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仿佛是在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一战，真的太难了。

他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从绝望的深渊里，被他们的战神与皇帝硬生生拉了回来！

但是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孟煜城却什么也听不见。

那股自丹田涌起的温热气流正在飞速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疲惫与虚弱，四肢百骸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剧痛。

他踉跄一步，长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的视线越过拓跋巴图温热的尸体，死死地定格在不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孟景还站着，但他站得极其勉强，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两名亲兵身上，金色的龙鳞甲在晨光下不再耀眼，反而显得有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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