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俊郎将那年花家卖女儿的彩礼钱都用来花天酒地,赌钱还债去了。
“你们看吧,要不是我得到京城传出来的消息,您二老还被闷在鼓里吧?”
吴氏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嚷嚷:“听见没!你儿子都要打光棍了!咱家都快断子绝孙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赶紧的,写信!就说我们想外孙了,身子骨也不行了,让她接咱们去京城享享福!她敢不认?我这个当娘的跑到京城衙门口去哭,看她这个王妃的脸往哪儿搁!”
花茂实被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挤兑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这……”他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老脸实在是挂不住。
他窝囊了一辈子,此刻在妻儿的逼视下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在昏黄的油灯下铺开一张信纸。
“就这么写!就说我们想外孙了,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都快不行了!”吴氏在一旁唾沫横飞地口述,浑浊的老眼里透着算计。
“还有我!说我因为家里穷,连媳妇都说不上,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花俊郎翘着腿,剔着牙,满脸的不耐烦,丝毫不是那刚拿到彩礼钱那股贪婪狂喜的样子。
花茂实的手腕抖着,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谄媚又卑微的字眼。
信里,他极尽阿谀之词,先是把素未谋面的外孙们夸成了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再把女儿花无眠捧成了古往今来第一贤惠的王妃。
紧接着笔锋陡然一转,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穷。
家里如何揭不开锅,他这个九品主簿如何受人排挤,儿子花俊郎如何被追债的人威胁,现在因为没钱娶妻而抬不起头。
最后,更是情真意切地表示,他们二老年事已高,对女儿思念成疾,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去京城投靠,一家团聚,让他这个当爹的能亲眼看一看女儿如今的福气。
半月后,这封跨越千里的“家书”,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花无眠的面前。
花无眠刚从药房出来,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香,此刻正坐在窗边核对着府中采买的账目。
“王妃娘娘,这有一封说是您老家送来的家书。”
张嬷嬷将信奉上,她这三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向来办事稳妥且不多言半句。
花无眠翻动账本的手指停住了。
家书?
她接过信,信封上那熟悉的,属于父亲花茂实的字迹,让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花无眠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没有半点亲情带来的动容,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寒。
原主记忆深处那点对家庭的可怜渴望,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就像一缕即将熄灭的残烟,被这封信彻底吹散,连灰烬都没剩下。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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