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眠伸手去接汤碗,指尖在丫鬟端碗的手心用指甲轻轻一勾。
丫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颤,她的头垂得更低,将声音压成一条细线,飞快地钻进花无眠耳中:“东街米铺孙掌柜上月跑了趟北货,回来就发了横财,在城南置了处外室。我们的人跟了几天,那外室说话舌头是卷的,像北狄人的口音。”
花无眠端着碗用碗盖撇去浮沫,只吐出一个字:“嗯。”
她吹了吹汤面的热气,又补了一句:“叫人盯紧了,别惊动。另外,去查清楚,那个女人平日里用哪家的胭脂水粉。”
“是,”丫鬟应声躬身后退,几步就融进了门外的阴影里,来去无痕。
这三年,相夫教子只是花无眠摆在明面上的一面。
暗地里,一张由她亲手织就的网早已遍布京城——街头的乞丐,茶楼的说书人,甚至是大户人家的粗使丫鬟,都可能是她的一双眼睛一只耳朵。
这些人只听她一人的号令,为她搜罗着一切看似不起眼的蛛丝马迹。
只因为拓跋修明那条毒蛇一日不除,她就一日睡不安稳。
花无眠呷了一口温热的安神汤,一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北狄的女人,北边的货……胭脂。
晚膳时分,一家五口难得齐聚一堂。
饭桌上,佑儿大概是白天受了教训,吃饭格外老实,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饭。
祈儿则在努力地学用筷子夹一块豆腐,但是屡败屡战。
小年年最是受宠,坐在特制的高脚小凳上由孟煜城亲自喂饭。
“啊——”孟煜城舀了一勺蛋羹,嘴里还发出夸张的配音,小年年咯咯笑着张开嘴吃得一脸满足。
花无眠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给祈儿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青菜,又敲了敲佑哥儿的碗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家人笑语晏晏,气氛温馨得能融化窗外的夜色。可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才知道,这份平静之下始终绷着一根弦。
王府的守卫比三年前严密了数倍,影卫无声地潜伏在每一个角落,保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夜深,孩子们都睡下了。
孟煜城回到卧房看到花无眠正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在想什么?”
花无眠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她的声音很轻,“在想京城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让他们盯,”孟煜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一根根给它剁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许:“影一今天传回消息,北境那边还是没有拓跋修明的踪迹,他就像人间蒸发了。”
“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花无眠的眼底泛着幽冷的光,“一条受了伤的毒蛇,只会躲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等待最致命的一击。”
孟煜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鼻尖是她发间清雅的药草香。
“我知道。”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改变,但有些事,比如仇恨,比如守护的决心,却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深刻。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照着这偌大京城里,无数涌动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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