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煜城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
水至清则无鱼,皇帝需要的只是平衡,而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清洗。
“而且,”花无眠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一点,“赵尚书既然敢把这种东西留在世上必然还有后手,就比如沈清月说他身上很有可能还随身携带着一本,我们不能确定他手里还有没有跟谢淮那样有很多动了手脚的跟假的账本,到时候还能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那你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花无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尚书以为这本账册还在江南,以此高枕无忧。而拓跋修明正急着让沈清月在王府里搞事,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的目光转向孟煜城,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让沈清月告诉拓跋修明,她无意中从赵尚书的醉话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就说……赵尚书为了以防万一,将一本记录着风满楼所有核心机密的暗账,藏在了京郊普陀寺的一尊佛像里。”
孟煜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想让拓跋修明去偷一本根本不存在的账册?”
“不,”花无眠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谁说不存在?我会亲手为他准备一本。”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一本……只有他和他最信任的人,才能看懂的账册。”
孟煜城看着花无眠的脸,心头第一次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花无眠,却没想到她不仅有翻云覆雨的智慧,更有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魄。
“我觉得这还不够,”花无眠的声音打断了孟煜城的思绪,“拓跋修明这个人疑心病深入骨髓,他知道那本动手脚的假账本并不会给谢淮造成实质性的威胁,谢淮迟早会再次反击,而我们这个时候放出那个消息,一本真假难辨的账册顶多让他和赵尚书之间埋下一根刺,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反目,狗急跳墙。”
孟煜城拧眉问道:“那要如何?”
花无眠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一片暗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要让他们彻底相信,真正的账本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且,唯一能解开账本全部秘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孟煜城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她,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花无眠缓缓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的说:“我可以借着谢淮收留我至别院一事借题发挥,我们需要放出风声。”
“就说,你将我带走后,皇商谢淮因痴恋于我追我追至京城煜王府,要强行将我带走。你我二人因此发生剧烈冲突,在争斗中……”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谢淮的马车发生意外,谢淮身亡。”
“你说什么?!”孟煜城猛地站起,身后的椅子被他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划破了死寂的夜。
“你疯了?!”这个计划太过狠毒也太过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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