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夫人的葬礼总算风风光光办完了。王老又亲自带着修庆到周相家登门拜望。虽说修庆在举哀之时也算是尽心尽力, 但周相爷始终没怎么看他。
周相正在家喝药,丧女之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过去的。仆人来报王老尚书求见, 周相连忙叫请进来。
王老尚书还是很值得人尊重的。不说王老在朝中为官清正,几十年来颇受赞誉, 更兼夫妻伉俪情深,被称为楷模。到下一代,修候的时候,又是如此。因此,王老一家一向受人尊重。只是这修庆却有些不一样,颇有点纨绔之风,只是当日也没当一回事。这一次自己的小女不幸去世, 虽说难产的孕妇不少, 但很难说和这修庆毫无关系。
周相勉强换衣梳洗,强撑出堂。
刚到客厅,就见自己女婿跪在地上,低着头, 王老坐着。
不知何意, 毕竟是侯爷,只好亲手先去搀修庆起来。
王老颤巍巍站起一伸拐棍道:“不用,让他跪着。老朽特地带他上门致歉的。”
周相摸不到头脑,奇道:“修候做错什么了?”
王老朝修庆点点头。修庆俯身道:“小婿没有照顾好丹华,致使她难产去世,请丈人责罚。”
周相一听这句话,心痛如割, 老泪瞬间又下来了,心里有些怨恨修庆,但面子还是要给的,连忙说道:“生死有命,也不怪你,是丹华福薄罢了。快起来吧。”
修庆又磕了一个头道:“女婿今日在丈人面前发誓,今生再不娶妻纳妾,看着琛儿长大成人。”
周相心里一震,这话说的重了,虽然自己心疼女儿和外孙,但是不让女婿续弦纳妾的话却说不出来,如今听女婿说出来,心里甚是舒坦,不由浮起一丝笑纹道:“侯爷说哪里话?哪有男人丧妻不娶的?这于礼不合啊。”
修庆又磕了个头道:“女婿说的都是真的!丈人信也罢不信也罢,此事女婿是做定了!”
虽然周相认为修庆大概做不到这些,但以王老的人品,还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是周妃娘娘可不这么想。
自己的小妹喜欢修庆,并且如愿嫁给了他。还记得小妹初嫁时的娇羞,怀孕时的欣喜,前一阵子进宫却愁眉紧锁。问她也不说。其实也不用问,自然是男人不关心怀孕的妻子了。如今一旦离去,怎么能不恨修庆?
周妃很想在当今圣上耳朵边上吹几句风,教训教训修庆,给自己的小妹出口恶气,可是还没行动,自己母亲进宫来了。
周相夫人对修庆此时的表态也感到老怀甚慰,把事情都对大女儿说了。
周妃暗想,这修候说得到不知能否做得到,且慢慢查看,如果他不践诺言,再收拾他不晚。
此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修庆却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了暗箭,心里还在为外祖强迫自己而委屈。王老又在京里呆了一段时间,一个个安排打发走外孙那些娈宠。看看太平无事,十一月十五才带着两个孙子和重孙回老家,反正此时无战事了,王恢也处于赋闲状态,干脆都带在身边,省得惹祸。
修庆被关了禁闭,每日在家里读书,又逃不出去,只急得打转,但也没有办法,看来外祖这次是下了狠心了。
想拿身边的小厮出出火,外祖给安排的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家。
万般无奈,也只好读书了。谁知自己书房里都被放了些圣贤书,要不就是佛经!
王恢却还在筹划着怎么去打动慕小鲁,或者叫景元吧,反正是那个人就行。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了,想的受不了了。可是刚想出门就被管家拦住了。
王恢纳闷:“福伯,何事?”
福伯笑道:“老太爷请少爷去书房呢。”
王恢看看已经备好的马,只好放弃了。
掀开暖帘进去,王老穿着一身玄青色家常棉袍,躺在摇椅上,腿上搭了一个小小棉被,正在闭目养神。老柴在帮他修面。齐成在旁边打理铜炉。屋里暖烘烘的,很是安静。
见孙子进来,王老示意齐柴二人下去歇息。
见屋内就剩了自己和孙子,王老才伸手朝向王恢:“过来坐。”王恢走过去坐在小脚踏上依在老人身边。
王老看着王恢陷进去的眼窝,微微皱眉道:“怎么,你非那个人不可了?”
王恢低了头不吭声。
王老叹道:“我可听说人家都娶妻生子了。你还搀和什么?”
王恢撇了下嘴:“孩子肯定不是他的!我算过了。”
王老摸摸他头发:“孩子是不是他的有什么要紧,最要紧的是人家的心没在你这里!”
王恢道:“总能回转的。”
王老皱眉:“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他一个男人,难道你还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就算他答应你,难不成你娶妻生子再把人家赶走?”
王恢有点迷惑:“祖父,我,我也不太清楚,娶妻生子是一定的,但是我就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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