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行在森林里,警惕的打量四周,仿佛雨中的树丛里隐藏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窥伺这群来访者。
就在众人精神紧绷之际??
嘭!!!
突兀一声枪响,在队伍最后炸开,扑棱棱惊飞大群栖鸦。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亚瑟?雷斯垂德回过头去,发现是一名小警察,在神经紧绷之下,不小心把手里的步枪弄走火了。
风声犹如呜咽,远处似有非人的低嚎,雨水敲打在不同林叶上,奏响高高低低的声音。
“别那么不专业!”亚瑟走上前去,用力推了那面色苍白的小警察一把:“握好你的步枪,如果是在战场上,你的这发走火,现在已经把敌人的狙击手引来了!”
吴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队伍前面,腿上的贯穿伤疼得他时时屏住呼吸,不过也就在这时,他有了新的发现。
当他扶住一棵大树休息时,察觉这棵树有点不对劲。
掌心一片粗粝,这不是寻常树木应有的质感。
吴桐抬起头,迎着雨水望去,他发现这棵树的树皮沟壑分明,就像病人生了恶疮般,表面布满大小不一的疙瘩,很多地方皲裂开来,渗出滑腻腻的树脂树浆。
树冠枝权丛生,张牙舞爪,主干在高处陡然扭曲,像被无形巨手拧了半圈,枝干更是不合常理的向四面八方伸展。
雨声淅淅沥沥,本该是翠绿的针叶,在雨水冲刷下呈现出一种污浊的黄褐色,边缘卷曲干枯,树枝表面散布着深色斑块。
整棵树周围死寂无声,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空旷地带,没有虫鸣,不见蚁迹,连苔藓都稀稀落落,雨水从扭曲的枝桠间滴落,敲打在堆积的腐叶上,声音空洞得令人心悸。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吴桐回头招呼,手指划过那些病态凸起的树瘤:“你们来看看这个。”
众人围拢过来,福尔摩斯摘下右手手套,用指尖掰下一块树皮组织,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腐烂的臭味。”
华生蹲下身,用手拨开树根处的腐叶层,泥土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夹杂着细小的白色结晶:“土壤也出现了问题。”他抬头看向吴桐:“你腿上的伤还能撑住吗?”
“没问题。”吴桐咬咬牙,重新拄拐杖,目光扫向前方幽暗的林径:“我有种感觉??我们接近了。”
队伍继续前行,越是往深处走,景象越是骇人。
第二棵、第三棵.....畸形的树木越来越多。
有些枝干如痉挛的手指抓向天空,有些树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腐烂木质,空气中那股陈腐的糟朽味越来越浓,混杂在雨水的土腥气里,令人作呕。
“上帝啊。”众人抬眼环顾,一名年轻警员低声惊叹:“这哪是森林?简直就是......坟场。”
走在前面的福尔摩斯倒是气定神闲,他笑了笑,然后换上一口拉丁语,用近乎吟诵的平静语调,缓缓开口:
“路非彼路,王旗暗悬。”
“斧斤伐柯,不语穹天......”
华生先是一怔,随即会意。
他望向前方那些在雨中扭曲如鬼影的病树,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曾在军营篝火边读诗给战友听的嗓音,低沉接道:
“白骨铺路,白银铸渊。”
“自古冠冕,步步深渊……………”
两人的声音在雨林中交替回响,默契的你一句我一答,诗句简练如刀,却暗喻雨幕中某种更沉重的黑影......
置身在困惑又恐惧的目光中,吴桐听懂了,他看向福尔摩斯,低语道:“《圣经?民数记??国王大道》
福尔摩斯微笑颔首:“通往权力和财富的道路,往往充满了不计其数的血腥,继续走吧,先生们,答案应该不远了。”
又前行了约二十分钟,林间景象豁然开朗。
病态的树木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小片不自然的空地。
众人看到,在空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栋小木屋。
那间小木屋显然荒废已久,墙板被雨水浸成近乎黑色的深褐,屋顶的石板瓦残缺不全,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窗框像一只盲眼。
屋子周围没有肆意生长的灌木,门前的小径泥泞。
门边的大树上,钉着一块告示牌。
牌子是厚实的橡木板,顶端钉着挡雨的小檐,此刻正汇集雨水,成股流下,牌面上贴着几张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羊皮纸,边缘卷曲,墨迹化开成一团团污渍。
福尔摩斯第一个走上前,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最上面那张纸页揭下,躲在树荫避雨处,借着昏暗天光辨认。
华生和吴桐也凑了过来。
纸页抬头印着徽记????交叉的双斧下方,是一行花体字:
【皇家森林管理局?蓝道申林区边陲休息站】
【1888年第一季度采伐任务分配??蓝道申森林邮局】
【指定树种:苏格兰松(树龄60年以上)】
【目标数量已完成数量:200株/157株】
【特殊备注:需保留完整主干,直径不小于18英寸,供海军桅杆用材】
下面的字迹被雨水浸得模糊,不过仍能分辨出关键信息:
【采伐林区编号:R-47】
吴桐呼吸一滞,华生低低吹了声口哨。
“就是这里了。”"
不由分说的,福尔摩斯猛然起腿,重重踹开了紧闭的小木门。
霎时间,浓烈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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