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人心弦,撕心裂肺。
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一个清减的轮廓出现在病房门口,她内穿素雅的白色居家长裙,外罩一件深色大衣和羊毛披肩,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润的手绢,眼角还挂着泪痕??显然是匆匆套上衣服就赶来了。
只几秒钟,吴桐就认出了她。
虽然从未正式见面,不过之前闲聊时,常听华生描述起她的模样,他总会用作家特有的生动口吻,营造出清晰的画面感,令人如临其境,如见其人。
“玛丽?摩斯坦太太?”吴桐轻声问道。
她就是华生医生的妻子。
“是……………是的。”玛丽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有些颤抖,当看清吴桐的黑眼睛后,她微微躬身说道:“您一定是吴桐医生,约翰总在家里提起您,说您是位了不起的东方人。”
“过誉了。”吴桐温声道:“华生医生在里侧那张床上,李斯特教授刚刚查过房,说他伤势稳定,请您别太担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华生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咳嗽,翻了个身,悠悠转醒。
“玛丽?”他眯着眼,认出了门口的身影,声音沙哑道:“你怎么………………”
“苏格兰场派人到家里通知的!”玛丽快步走到他床边,眼泪又涌了出来:“说你们在莱姆豪斯调查时,遭遇了爆炸和袭击......上帝啊,约翰,你真是吓死我了。”
华生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撑起身子,却被妻子轻轻按回到病床上。
“没事,真的。”他故作轻松,笑着说:“只不过是几处撞伤和瘀青,髌骨还有点错位......比在迈旺德挨的那颗子弹好多了。”
“迈旺德,是啊。”玛丽抹抹眼泪,苦笑一声:“那颗子弹打穿了你的身体,谢天谢地,万幸它没有打在要害上。”
“我最后还是好好的,不是吗?”华生笑笑说道,还故意挽起病号服的袖子,向妻子展示肌肉。
“还有那次的肩伤。”玛丽继续道:“还记得吗?就在萨里郡,被那个疯子用刀划开了一道好长的大口子。”
“他伤得可比我重多了!”华生立即反驳:“我们当场就把他制服了,我还狠狠给了他一记老拳。”
“那去年呢?追查【四签名】案的时候,你抱着嫌疑人从楼上摔下来,折到了脖子,差点没命。
“【斑点带子】案里,你们在抓走那个禽兽父亲之后,遇到了那条毒蛇,你险些被它咬到脚踝。”
“更别提【孤身骑车人】案了,那个神父回头朝你开了一枪,害你在医院躺了三个星期。”
玛丽的声音很轻,像在细数一笔笔沉重的债。
她没有提高音调,只是平静的罗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浸透了这些年午夜惊醒的恐惧和独自守候的漫长。
华生张了张嘴,想辩解那都是“工作需要”或“意外”,但在妻子蓄满泪水的注视下,那些话悉数哽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她眼眶下的青黑,看到了她指节因用力攥紧的发白,看到了她披肩上扣错的扣子。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煤气灯芯轻微的嘶嘶声。
玛丽俯下身,双手握住华生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约翰,我们......不干这些了,行不行?”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回家来,就做一个普通的医生,写写你的医学论文,出出诊,过我们的平静日子,我......我受不了再一次接到这样的通知,受不了半夜不知道你在哪里,是否安全……………”
华生怔怔望着妻子,他从军,他写作,他追随福尔摩斯经历无数冒险,自认是个勇敢坚毅的人。
DJ......
此刻,面对妻子发于关切的无助和恐惧,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还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责任感。
壁炉里的煤块轻轻塌陷,发出细微的声响。
许久,华生才极其缓慢的深吸了一口气。
他眉头微蹙,反手用力握了握玛丽的手,目光从她泪湿的脸庞移开,望向病房昏暗的天花板,恍惚间看到了那些已然逝去的惊险岁月。
半晌过后,他转过头,认真看着玛丽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答应你,玛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吞下了一块重铁。
“等这个案子结束......就是我和夏洛克的最后一案。”
玛丽猛地闭上眼,更多的泪水滚落下来,不过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丈夫的手上,肩膀微微耸动。
华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有些空茫的投向窗外。
夜色沉沉,寒气森森。
吴桐静静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打扰,墙上的挂钟指针仍在不停行走,平稳又绝情,滴答,滴答,碾过承诺,碾过勇敢,也碾过未知的前路。
夜还很长,伦敦的雾,似乎更浓了.......
可就在这时。
门砰的一声,被人狠狠撞开。
“华生!吴医生!快醒醒!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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