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摇着头,手铐哗啷啷作响。
“我没有杀我的孩子!她一生下来就是死的!我怎么叫她.....她都不醒!”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为自己绝望辩解,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
可是,她的哭诉非但没能引来同情,反而像火星溅入了油桶。
“撒谎!”
“恶毒的东方女人!”
“为了嫁给英国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这就是‘黄祸”!这些人根本不把生命当回事!”
旁听席上瞬间群情激愤,各种充满偏见和恶意的指责,劈头盖脸向她涌来,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刺耳的“黄祸论”叫嚣。
人们纷纷挥舞着拳头,破口咒骂,场面一时近乎失控。
“肃静!肃静!”大法官用力敲打着法槌,面色铁青:“不许扰乱法庭秩序,不许大声喧哗!”
他的话毫无作用,人群中声浪越来越大,许多果壳纸屑从旁听席上飞来,对准铁笼里的单薄女子扔过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法庭大门吱呀一声,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外天光乍现,勾勒出一副东方骨相。
吴桐,终于来了。
“Master Wu.”大法官阴沉着脸,尾调拖得长长的:“You're te "
“Sorry.“吴桐把羔绒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上,哒哒哒走下台阶,拉开椅子坐到被告律师席:“The cruise ship was deyed by half an hour. Sorry for keeping everyone waiting."
(邮轮晚到了半个小时,很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Now-“他端正坐姿:"let's get down to business."
(现在,让我们切入正题吧)
【检测到当前环境语言模式发生更改,同声翻译已上线】
吴桐站起身,面向法官席和陪审团,左右躬身行礼。
他能清楚感受到,身后传来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有审视,有好奇,有鄙夷,有敌意......这些驳杂视线更像是在看两只古怪的动物,唯独不像是在看人。
对此,他置若罔闻,脊梁挺得笔直。
大法官用法槌轻点桌面,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吴医生,本庭允许你为你的委托人进行一次当堂辩护陈述,陈述结束后,我们将进行最终的评议和宣判。”
“感谢法官阁下。”吴桐的声音平稳洪亮,传彻整个法庭。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抽出一沓文件,一边抬手展示给众人看,一边说道:“我仔细研读了这份案卷,发现其中存在一些疑点,所以我请求当面询问三位控方证人。’
法官与陪审团成员低声交换了意见后,点头予以准许。
第一位上堂的,是《伦敦先锋晚报》的主编阿瑟?沃波尔。
他衣装体面,但眼神一直在躲躲闪闪,刻意避开了被告席上苏玉秀含泪的目光。
吴桐翻阅了几页案卷,抬头问道:“沃波尔先生,根据你之前讲述的供词,五天前??也就是本月6日,当晚你与我的委托人在房间内发生争吵,是因为她请求你为即将出生的孩子提供一些营养费,而你拒绝了,对吗?”
“没错!”沃波尔语气生硬,满是急于撇清关系的焦躁。
“我必须声明!自从1839年起,我们编辑部脱离登特家族独立运营后,经营一直很困难,现在已经濒临倒闭!”"
“况且!”他直视着吴桐,用毫不避讳的轻蔑语气说:“这个东方女人诱惑了我!引诱我和她发生关系!好和我结婚拿到英国国籍!她这是在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掏的!”
旁听席上这回没有应和,反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而雷斯垂德警长嘴角撇了撇,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掩的鄙夷。
吴桐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房东史密斯先生,这位矮壮男人神色焦躁,颇有些不耐烦。
吴桐抬起头问:“史密斯先生,请问案发当晚,从你听到那声惨叫,到拿着钥匙与琼恩太太一起进入房间,总共花了多长时间?”
“一分钟!绝对不超过一分钟!”史密斯先生语气肯定:“我就住在隔壁,我也听到了那声惨叫,我刚拿起钥匙想去看看,琼恩太太就来敲门了!”
吴桐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证人,那位面容憔悴的老妇人琼恩太太。
“琼恩太太,您也听到了那声大叫,对吗?”
琼恩太太浑身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请您和史密斯先生再仔细回忆一下。”吴桐啪的一声合上案卷,声音提高了些:“你们在听到惨叫后,是否听到过......婴儿的啼哭声?”
这个问题让史密斯和琼恩太太同时一愣,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茫然。
“不许乱看!快回答医生的问题!”大法官敲响法槌,高声催促。
“应该......没有,记不清了。”史密斯先生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听到。”琼恩太太小声附和,语气比史密斯先生确定不少。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吴桐心里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向大法官和陪审团,抛出了最关键的要求:
“我坚信我的委托人苏玉秀女士是无辜的??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
“请问,那具婴儿的遗体,现在何处?”
大法官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道:“尸体是证物的关键部分,今早按程序从冷库提调,现在就在法庭证物室,等待呈堂。
吴桐点点头,转而,提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请求:
“那么,我恳请法官阁下和陪审团允许!我愿以一名执业医生的身份,当着大家的面,对这具婴儿遗体进行一次当堂解剖,用科学的方式,来证明我委托人的清白!”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更大的声浪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破屋顶!
“上帝啊!他说什么?”
“解剖?在神圣的法庭上?”
“异教徒!这是亵渎!这是对死者的亵渎!”
“太可怕了!他要把那可怜的小东西切开吗?”
绅士们震惊得忘记了礼仪,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大声抗议以示不满,妇女们也发出惊恐的尖叫,工人们则个个瞠目结舌,每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最兴奋的莫过于前排的报社记者们,他们拔长脖子,手中的铅笔在速记本上唰唰疯狂划动,几乎要摩擦出火花。
就连那十二位静默的陪审员,在这句话面前也无法再保持镇定,他们交头接耳,飞快交换彼此的意见。
而这其中,只有陪审团长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场中的那名东方人,深邃的碧绿瞳孔里,倒映出窥不见底的幽光......
“肃静!肃??静??!”
大法官塞缪尔?芬奇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他将法槌敲得震天响,才勉强将失控的声浪压下去少许。
法庭内的所有目光,此刻不再聚焦于被告席上那个可怜的女子,而是全部汇聚到了吴桐身上。
他站在那里,犹如矗立于风暴中心,平静承受着来自这个时代的全部目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法官面色阴郁,出言提醒道:“即便你拥有医生从业资格,这种行为依然会构成侮辱尸体罪,换言之……………”
“如果你查不出什么有力的无罪佐证,那你也会被当庭收监!”
可是没想到,吴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笃定的点了点头。
“我很清楚我的所作所为,并愿承担一切后果。”他一字一句,朗声答道:“现在,请准许我用事实胜于雄辩的方法,向法庭揭示真相!”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