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保证,自己真的只喝了一小盅。
结果就是这么小小一口鹿血酒,差点烧得他喘不上气。
刚进嘴里,吴桐就尝出这东西一点酒味都没有,倒像是灌了一口黏糊糊的血,一股子腥膻的窜味直接钻进脑袋,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见他一脸愕然,陈良赶忙说:“这好东西!别吐别吐!捏着鼻子闭住气,别犹豫,直接往下咽!”
吴桐强忍住不适,喉结一滚。
吞下去后,作为基底的高度白酒才后知后觉,爆发出辛辣的本味。
血酒一路烫下去,似乎在食道里点燃了一条火线,一路烧进胃里,立刻引得肚子里翻江倒海。
吴桐的脸立时红了,他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把舌根那股恶心的血腥气压下去。
朱怀卿见状,马上把他面前那杯喝不进嘴的热茶泼了,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同时招呼服务员,让对方送一瓶纯牛奶过来。
包厢里喧闹的人声、酒杯的碰撞声,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吴桐清楚察觉到,一股特殊的燥热开始从胃里升腾,借着酒劲迅速传遍全身,犹如烈马扬蹄,在血管里撒开了野。
他额角渗出一大片细密的汗珠,呼吸不自觉粗重了几分。
作为一名西医,吴桐向来对中医这种“以形补形”的说法颇为不认,然而在亲身见识过后,他不得不暗叹,这雄鹿血气果然霸道,不愧是兽中三阳之一。
至于我这破败身子,真是虚不受补.......
血气奔腾,他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下意识伸手松了松领口,结果发觉那热源来自身体内部,无从排解。
朱怀卿把牛奶递过来,同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侧过头,用那双含情目无声的询问。
吴桐脸色通红,对她笑了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边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淡雅木香气,此刻像是最致命的催化剂,让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两个钟头后,宴席终于在一片杯盘狼藉中散场。
吴桐后续又喝了半斤白酒,而朱怀卿则替他挡下了三两多。
她酒量本就不行,不然也就不会有当初在大理酒吧时,她两杯鸡尾酒下肚,就红着脸揪住吴桐喊先生的场面了...………
散场之后,吴桐搀扶着她,走出大门。
喝完酒的人最怕见风,刚一出门,朱怀卿就软绵绵歪倒进了吴桐怀里。
没法子,吴桐只得打了辆车,把朱怀卿送回她入住的国际酒店。
进到客房之后,两个人身上酒气蒸腾,气氛变得微妙而粘稠。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透出暧昧,将一切勾勒得朦朦胧胧。
朱怀卿仰面躺在宽大的床上,那支老紫檀木簪早已松脱,乌黑的长发如云铺散,摊在雪白的枕头上。
她双颊红,眼神醉意迷离,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媚态。
“吴先生......”她声音充满酒后的软糯:“帮帮我......拉链……………”
她支起藕臂,微微侧过身,将光滑的背脊朝向了他。
那条黑色鱼尾长裙的拉链,正卡在肩胛中央,绽开一道隐秘的关口。
吴桐喉咙发紧,鹿血酒的后劲仍在体内奔腾,混合着房间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几乎要夺走他的心魄。
他呼吸紊乱,指尖小心翼翼捏住了那个小小的拉链头。
“咔”的一声轻响,拉链应声而下。
裙子的布料随之向两侧滑开,露出一片象牙般光洁无瑕的肌肤,优美的脊线一路向下,没入裙腰的阴影中。
这突如其来的美景,像一道强光,猛地刺入吴桐被酒精和血气灼烧的神经。
他只觉一股热流毫无预兆的冲上鼻腔,随后一点温热流了出来。
下意识伸手一语,指尖染上了一抹鲜红。
他竟然......流鼻血了。
巨大的窘迫顿时淹没了他,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语无伦次的说:“我......我去阳台透透气!”
说完,也不等朱怀卿回应,就仓皇逃离了卧室。
朱怀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了怔,含糊的“哦”了一声。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摇摇晃晃走向浴室。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傻子......”
阳台上,夜风送来凉意,拂面如柳,可丝毫未能平息吴桐内心的燎原之火。
他双臂交叠,伏身在阳台栏杆上,出神远眺。
这间酒店客房高居二十五层,满城夜景尽收眼底,城市的灯火辉煌璀璨,又与他遥不可及。
他吸了几下鼻子,用纸巾擦去血渍,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没出息。
身后传来浴室门开关的声音,随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水声仿佛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敲在他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靠近。
吴桐转过身,只见朱怀卿赤着脚走了出来,身上只围着一条洁白的浴巾,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纤细的锁骨。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发梢还在滴着水珠,洗去铅华的脸庞清新如初荷,那双眸子也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好………………好点了吗?”吴桐哑着嗓子问,目光游移,不敢在朱怀卿身上过多停留。
“嗯,好多了。”她身上香气氤氲,声音还有刚刚沐浴后的松弛。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吴桐只觉得那股燥热又卷土重来,这口鹿血酒像一面放大镜,把他对她所有的渴望和眷恋,都照得清清楚楚,烧得无处可逃。
突然,就在这时。
朱怀卿向前一步,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捋过他的脸颊,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起一丝罕见的严厉。
“吴桐。”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你多大了?”
吴桐被她问得一惜,下意识回答:“三......三十啊,怎么了?”
“三十岁了。”朱怀卿重复了一遍,她的脸颊其实也泛着红晕,不知是酒意未消,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她目光灼灼,用近乎逼问的语气开口:“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连‘喜欢’都不敢说吗?”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吴桐本就波澜四起的心湖。
他张了张嘴,那个在脑海间盘旋了无数次的词,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朱怀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和无奈。
许多人误以为表白是开启恋情的钥匙,殊不知在那句“我爱你”说出口之前,真正相爱的两颗心早已在无声的默契中,紧紧相依在了一起。
表白,不过是给早已枝繁叶茂的爱情,轻轻掀开最后一层薄纱罢了。
“真是的......”她低声嘟囔,像在抱怨,又浮现出几分温柔:“居然什么事,都要女孩子主动。”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尖,柔软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闭上眼睛,主动将自己温软馥郁的唇,与他印了上去。
轰一一
吴桐的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挣扎,所有横亘在时空与生死之间的阻碍,都在这个吻面前,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他用尽全力,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揽在自己胸前,反客为主,深深回吻下去。
一吻定情,是确认,是救赎,是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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